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风平浪静。
周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见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似乎真的没把分房子的事放在心上,她也渐渐放下了心。
她开始在我面前描绘未来的蓝图。
“江河,我爸说了,等我哥结完婚,就让他把公司接过去。”
“到时候,让你去公司做副总,好不好?”
“我哥那个人你了解,大大咧咧的,公司还是得你帮他看着才行。”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听着,心里只觉得可笑。
一个画出来的大饼,就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
“再说吧。”
我淡淡地回应,不多说一个字。
周蕊有些不悦,但也没再纠缠。
周末,岳母李锦秀打来了电话。
电话是打给周蕊的,但开了免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蕊蕊啊,你哥那三套房,准备简单装修一下当婚房。”
“你跟小江说一声,让他先拿三十万出来,给你哥应应急。”
理直气壮,习以为常。
好像我口袋里的钱,就是他们周家的储备金。
周蕊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为难。
“妈,我们最近手头也……”
“什么叫你们手头紧?”
李锦秀的声音霎时拔高了八度。
“小江一年挣那么多,三十万算什么?”
“你哥结婚是大事!他这个当妹夫的,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房子都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话说的,好像房子是给我的。
我从周蕊手里拿过手机。
“妈。”
我叫了一声。
李锦秀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缓和了些。
“是小江啊。妈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妈也是着急。”
“我知道。”我声音平静,“大哥结婚是大事,我们做弟弟妹妹的,是该帮忙。”
李锦秀立刻高兴起来。
“我就说小江懂事!那这钱……”
“但是妈,我和周蕊最近确实没钱。”
我的话锋一转。
“公司有个新,我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现在连信用卡都刷。”
“装修的钱,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
李锦秀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怎么会没钱?你骗谁呢?”
“妈,我没必要骗您。不信您可以问周蕊,我这个月工资都还没发。”
我把手机递给周蕊。
周蕊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在李锦秀的问下,她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
“妈……他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头,李锦秀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周蕊放下手机,终于忍不住质问我。
“江河,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明明有钱,为什么要骗我妈?”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哪笔钱是你的?哪笔钱又是我的?”
“你说,我们家里的账,是你管还是我管?”
周蕊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们家的财务,一直是我在管。
周蕊的工资,她自己拿着当零花钱,家里的所有开销,都走我的账户。
“周蕊,我们结婚五年,我给你家里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那是我爸妈!”她激动地反驳。
“你爸妈?你爸妈把你当女儿了吗?”
我冷笑一声,从书房里拿出那个一直记录的账本。
“啪”的一声,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
周蕊吓了一跳,拿起账本,翻开了第一页。
她的脸色,随着翻动的书页,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
账本记得很详细。
2019年5月,周强换车,赞助25万。
2020年8月,周家公司周转,支援30万。
2021年2月,李锦秀看中一款翡翠手镯,8万。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每一笔后面,都附着银行的转账凭证打印件。
周蕊的手开始发抖。
她从没想过,这五年,我竟然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在防着我?防着我们家?”
“不是防着。”
我纠正她。
“是保护。”
“保护我自己的财产,不被某些理所当然的吸血鬼,吸得一二净。”
我的话像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江河!”她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妈!”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蕊,收起你那套‘一家人’的说辞。”
“在你爸眼里,只有他儿子是家人。你,还有我,都只是给你哥铺路的工具。”
“以前我没看清,是我傻。”
“现在,我看清了。”
“所以,从今天起,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分钱。”
我一字一顿地说。
“门都没有。”
那天,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周蕊哭着说我变了,变得冷血,变得无情。
我没有再跟她争辩。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二天,我约了一位律师。
本市最有名的离婚案律师,孟律师。
一个四十多岁,精明练的女人。
我把我的情况,和那本账本,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孟律师看得很仔细,越看,眼神越亮。
“江先生,你这本账本,做得太专业了。”
“这可是最有利的证据。”
我问她:“孟律师,如果我现在离婚,财产分割,我能有多大胜算?”
孟律师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如鹰。
“江先生,你的情况,不只是简单的离婚财产分割。”
“你岳父将三套婚内共同出资购买的房产,无偿赠与给你大舅哥,这已经涉嫌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们不仅要离婚,还要把本该属于你的那部分,全部拿回来。”
“而且……”
孟律师的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要让他们,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