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由于我拒绝给他的“白月光”敬茶,裴晏之亲手下令,赏了我五十鞭。
鲜血染红了雪地,我死死护着尚未隆起的小腹,一声不吭。
七年前,我雪山救他,落得终身腿疾。
七年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我往死里打。
行刑结束,我擦嘴角的血,递给他一张染血的纸。
“裴世子,不用打了。这封放妻书,我签好了。”
那一天,镇国公府的雪下得很大。
他不知道,他打掉的不仅是对我有恩的最后一点情分,还有他未出世的一双儿女。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刑架上的女子衣衫单薄,背后的血迹渗透了素白的里衣,冻结成暗红的冰渣。
“沈清霜,你知不知错?”
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暖玉扳指,声音冷冽如冰。
他是镇国公世子,裴晏之。也是沈清霜爱了整整七年的夫君。
沈清霜垂着头,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就在半个时辰前,裴晏之带回来的那个“表妹”林婉儿,在游湖时不慎落水。
所有人,包括她的夫君,都一口咬定是她推的。
只因为林婉儿哭着说了一句:“表嫂大概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多完美的说辞。
欲盖弥彰,字字诛心。
沈清霜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那个俊美无双却面若寒霜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裴晏之,我说我没有推她,你信吗?”
裴晏之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事实俱在,婉儿还在昏迷,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敢狡辩?来人,继续打!打到世子夫人认错为止!”
“啪!”
浸了盐水的鞭子再次狠狠抽在背上。
皮开肉绽。
沈清霜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疼吗?
疼极了。
可身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七年前,他在此地遭遇刺,双目失明,是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三个月。
为了给他换药,她冒着大雪上山采药,险些跌落悬崖,至今左腿遇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后来他复明了,却认错了人。
他以为救他的人是林婉儿。
而她,成了那个挟恩图报、利用家族势力强行嫁入国公府的恶毒女人。
这七年,她在国公府做低伏小,侍奉公婆,持家务,甚至为了他的前程,耗尽了沈家的家财。
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的冷眼,和如今这顿毫不留情的鞭笞。
“五十鞭……行刑完毕。”
行刑的婆子有些手抖,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沈清霜,小心翼翼地回禀。
裴晏之站起身,走到刑架前。
看着女子惨白如纸的脸,他心口莫名地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瞬。
但很快,林婉儿虚弱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那点异样瞬间烟消云散。
“把她扔回兰苑,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请大夫。”
裴晏之冷冷拂袖,“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才是该护着的人!”
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被解下锁链、如破布般瘫软在雪地里的女人。
大雪很快覆盖了地上的血迹。
沈清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雪,凉意钻心。
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裴晏之,我不欠你了。
这条命,这段情,都在这五十鞭里,断得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