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医生和护士接过念安,立刻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亮起,像一把刀,在我的心上。
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刺痛。
低头一看,两只脚掌满是细小的伤口和血痕。
可这点痛,和心里的恐慌与后怕相比,本不值一提。
如果我晚下来一分钟。
如果我被刘玉梅拦住了哪怕三十秒。
后果,我不敢想。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滔天的戾气就压不住地往上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许薇冲了过来。
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儿子怎么样了。
而是质问。
“周屹,我妈的膝盖骨裂了!医生说要住院!”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
这一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失望,攫住了我的心脏。
“她做错了什么?”
我重复着她的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我的身高一米八五,比许薇高出将近一个头。
此刻我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错在,当我的儿子生命垂生的时候,她只关心她要不要出门买菜。”
“她错在,当一个父亲心急如焚的时候,她用她那愚蠢自私的逻辑,挡住了唯一的生路。”
“许薇,你告诉我,这种行为,该不该被教训?”
许薇被我的气势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
“可……可她是我妈啊!她年纪大了,她就是那个性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你一个,跟一个老人动手,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
我冷冷地打断她。
“我也不想跟你讲理。”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儿子怎么样了。”
我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许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满是血污的脚和冰冷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抢救室外。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严肃。
“你是周念安的父亲?”
“是,我是。”
“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口。
“我们初步诊断是急性颅内出血,伴有重度脑震荡。”
“孩子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休克前兆,幸好送医及时,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紧急处理,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是,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必须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二十四小时观察。”
颅内出血……
重度脑震荡……
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身后的许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医生……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她喃喃自语。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孩子头部受创,怎么能耽搁?你们做家长的,心也太大了。”
“我不管你们家里有什么事,现在,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准备好费用,后续可能还需要手术。”
我点点头,声音沙哑。
“好,谢谢医生,谢谢。”
护士推着念安的移动病床从抢救室出来。
他小小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臂上着输液管,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我跟着病床,一步不离。
许薇也跟在旁边,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就在我们准备上电梯去重症监护室(ICU)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岳父许国祥,带着小舅子许杰,一脸怒容地堵在了电梯口。
“周屹!你这个畜生!”
许国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了老婆打丈母娘,你还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