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了？”
苏小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上那层厚得像腻子一样的粉底。
“不然呢？留着过年贴辟邪？”
韩洛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舒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赶紧去，我不喜欢跟脸上画着鬼符的人坐对面，看着倒胃口。”
这话要是放在十分钟前，赵青青那暴脾气绝对能把小桌板掀了。
但现在，整个车厢的人都看着这边，眼神里全是敬畏。刚才那两万块钱砸出来的气场还没散，韩洛此刻在她们眼里，不再是那个落魄的穷大叔，而是深不可测的神秘大佬。
更何况，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洗就洗。”
苏小野咬了咬牙，那股子混社会的狠劲儿彻底瘪了。她从座位底下拖出那个破旧的牛仔布包，翻出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塑料袋，冲另外两个还在发呆的姐妹招了招手。
“走，别给哥丢人。”
三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抱着洗漱用品，在一车厢人注视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向了车厢连接处的水房。
韩洛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哪有什么天生的坏种，不过是一群被生活得不得不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罢了。现在有人愿意给她们挡风遮雨，那层扎人的刺，自然也就软了下来。
车厢里依旧嘈杂。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过道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正在吹牛打牌的几个男人，手里的扑克牌停在半空，眼珠子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
紧接着，这种安静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
韩洛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只见三个女孩正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地往回走。
走在最前面的苏小野，脸上那令人窒息的烟熏妆已经消失得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精致脸庞。
没有了劣质粉底的遮盖，她那原本就极其优越的骨相彻底显露出来。眉眼清冷如画，鼻梁挺翘，那双洗去了眼线的桃花眼，此刻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汽，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颤的破碎感。
发梢还在滴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领口。
那个原本看起来有些俗气的皮夹克，穿在她身上竟然多了一种颓废的美感。
“……”
邻座刚才那个帮忙赶人的光头壮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特么是刚才那小太妹？这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带劲啊！”
跟在她身后的林鹿和赵青青也完全变了样。
林鹿把那头杂乱的黄毛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还有点婴儿肥，但那股子呆萌灵动的劲儿，简直就是标准的邻家初恋脸。
而赵青青洗掉了那两条画得像毛毛虫一样的粗眉毛，五官竟然出奇的英气人，像个还没长开的冷艳女侠。
三个女孩走到座位前，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劲。
那些之前还嫌弃她们像瘟神一样的乘客，现在的目光里全是惊艳，甚至还有几分不想挪开的贪婪。
苏小野有些不适应这种裸的注视。她下意识地想要拉起衣领遮住脸，却发现没了那些浓妆艳抹的“面具”，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摆出以前那副凶狠的表情。
“哥……洗净了。”
她站在韩洛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两只手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韩洛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
那种眼神很纯粹，是欣赏，也是满意。
这就是潜力股的底色。
如果不去缅北，如果不走弯路，这三张脸，未来任何一张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娱乐圈和时尚界地震。
“坐吧。”
韩洛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不少：“这就对了嘛。长得这么好看，非要画得像鬼一样，暴殄天物。”
苏小野脸一红，乖乖坐下。
“以前……以前那样是为了不被欺负。”她小声辩解了一句。
“那是以前。”
韩洛撕开一包卤蛋，扔进她的面桶里，眼神平静却有力：“以后跟我混，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保护色。谁敢欺负你们，我负责让他后悔生出来。”
这句话，比那一千块钱的红包还要重。
苏小野猛地抬起头，看着韩洛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真好。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温馨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明显焦虑的敲击屏幕的声音。
“哒哒哒哒……”
韩洛转过头。
只见那个呆萌的林鹿，正捧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大拇指疯狂地在屏幕上刷新着什么。她的眉头死死皱着，额头上甚至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连上啊……转圈……别转圈了啊……”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
对于一个未来的顶级黑客、现在的重度网瘾少女来说，断网确实比断粮还要痛苦。
“怎么了？”
韩洛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手机坏了？”
林鹿抬起头，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眼泪都要下来了：“哥……没网了。刚才那个红包我领了，但是欠费太多，扣完月租还是负的……连不上网，我的游戏签到要断了！我的虚拟老婆要饿死了！”
韩洛：“……”
合着这丫头刚才那一千块钱，全填了话费的无底洞，还没填满？
“你欠了多少？”韩洛问。
“不多……也就欠了五百多流量费。”林鹿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把手机递到韩洛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那个令人绝望的“无网络连接”图标，“哥，能不能……借个热点？我上去签个到就行，我不刷视频，真的！”
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对网络的渴望，像一只像主人讨要小鱼的猫。
韩洛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未来的暗网终结者？
现在为了个游戏签到，都能把自己急哭。
他并没有打开热点，而是直接伸出手，把林鹿那个破手机拿了过来。
“借什么热点，那点网速够嘛的？”
韩洛一边解锁屏幕，一边点开充值页面，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既然要跟我混，以后流量管够。想上网？我给你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