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送给爸爸的那幅画,是用项链换的啊。”
夏晚盈端着香槟,步履轻盈地走到她身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她听清:“可惜了,那画前些天被我不小心泼了茶水,爸爸说反正也不值什么,就扔掉了。”
夏清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从小到大这样针对我。”
夏晚盈的笑意冷了下来:“我就是看不惯你,明明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儿,却占着夏家大小姐的名分,明明我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可爷爷临终前眼里只有你……”
“我本不在乎那些,你在外人面前怎么诋毁我都无所谓。”
“你当然不在乎,你在乎的是叶泽凯,所以我把他抢走了,现在……你应该在乎沈时聿吧?毕竟他是你的丈夫。”
夏清冉心里泛起害怕,她从来都不敢让夏晚盈知道她在乎沈时聿。
很早很早,她就害怕被夏晚盈发现这个秘密。
“夏晚盈,与其整天盯着我的人生,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幸福。”
这时,夏明华笑着走了过来:“两个丫头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夏晚盈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爸爸,我在跟姐姐道歉呢,那幅画是我不小心弄脏的,姐姐生我气了。”
又是这样颠倒黑白。
夏清冉已经习惯了不解释。
“冉冉,不过是一幅画,你的心意爸爸都知道的。”夏明华拍拍她的肩。
不过是一幅画,这几个字深深刺痛她的心。
想想夏明华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想求得一幅傅老先生的画作,她记在心里了。
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得到的画,在他眼里又不值一提了。
是啊,她做再多也比不上夏晚盈在他心里的地位。
“知道了。”她垂下眼帘:“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多余的事了。”
夏明华察觉到她的情绪,支开夏晚盈后,拉她出去,轻声问道:“冉冉,你和时聿谈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夏清冉有气无力,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夏明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怜惜地叹了口气。
在他转身之际,夏清冉突然开口:“爸,以后我就不回夏家了。”
夏明华愕然转身:“冉冉,你这是什么意思?”
宴会厅里歌舞正酣,无人注意这个角落的告别。
“其实,你们有夏晚盈一个女儿就够了。我对夏家来说,始终是多余的。”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夏清冉哽咽地说出这句话。
夏明华伸手想为她拭泪,手抬到半空却又放下,只轻声说:“冉冉……”
剩下的那句对不起,夏明华没有说出口。
他和顾妍秋是没有做到一碗水端平,可夏清冉毕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有时候人下意识的行为控制不了。
“离婚后有什么打算?”
“那应该与您无关了。”
“冉冉,你是不是在怪我们?我知道盈盈有时候过分了些,但当年爷爷只宠你,她难免……”
“我没有怪你们,但你们也不要把事情怪在爷爷身上。”夏清冉打断他,声音很轻。
“在亲生女儿和养女之间,你们的选择很正常,我也不想让你和妈妈为难,以后就不要再来往了,这张卡里是我上班后存的钱,还给你们。”
“冉冉,你何必呢。”夏明华看着他从小养大的女儿,有诸多无奈和不忍。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他会自动忽略她的情绪。
夏清冉把卡塞到夏明华手上就转身离开了。
单薄的裙子,肩膀在外,一股冷风袭来,她冻得缩了缩。
自己的外套还在沈时聿的车上,她没有钥匙,打不开。
天气很冷,可她却不想进宴会厅,在那待着,她的心更冷。
本想叫辆车回家,恰巧邹雨菲打电话过来。
“冉冉,我惹麻烦了。”邹雨菲委屈的声音传来。
电话里还能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
夏清冉掀起裙摆急匆匆往里面赶。
一群女生围着邹雨菲,疾言厉色的样子。
柯月装出受害者的模样,说邹雨菲故意拿红酒倒到她裙子上。
“你放屁,是你说这个裙子是沈时聿送你的,我说丑,你不甘心,所以故意碰瓷我。”
邹雨菲的气势一点不弱,但终归势单力薄。
夏清冉好不容易挤进去,尚未弄清情况。
周围的人话:“原来是沈家二公子的小情人啊,刚才还看到他们一起跳舞呢,谁不长眼得罪她。”
程北野在旁边起哄,为了讨好夏晚盈,刁难邹雨菲,说:“我哥送的裙子,肯定不一般,你赔的起吗?”
站在人群堆的沈时聿,离的不近不远,事不关己的样子,视线和夏清冉碰了个正着。
他盯着夏清冉,眼神仿佛传递着要夏清冉求他的信号。
夏清冉移开视线,问:“程北野,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你有必要横一脚?”
“夏晚盈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她哥们。”
“裙子多少钱?”
她知道邹雨菲是因为替她说话而被她们设计针对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
没有人帮她啊。
沈时聿更不会帮她,只会看她的笑话。
她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承认她是沈太太,任人践踏她的尊严。
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和她犯冲的地方。
程北野比划个数字,派头和沈时聿差不多。
邹雨菲说:“放屁,你这裙子还有针线露在外面,做工也不够精致,普普通通的,哪值那么多钱。”
柯月开始发挥她的演技了,声音娇娇弱弱:“没关系,一件裙子而已,算了。”
网友评价柯月演技差,充其量只是个花瓶,这个时候演技倒是挺好。
夏晚盈配合地说:“就算不要她赔,也要道个歉吧。”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连连点头。
邹雨菲不肯,柯月是欺负夏清冉的小三,手腕高明,完全是个绿茶。
要她给这种人道歉,比要她死都难受。
夏清冉又朝沈时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眼神迷离。
“我可以证明,不是这位小姐泼的。”
气氛僵持之间,程云琛侃侃走来,眼神带着笃定和威严,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所有人被吓得往后缩了一步,给他让位置。
程北野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小声喊了声大哥,被程云琛瞪了眼。
“今天的宾客多,我特意在宴会厅安装了几个监控仪,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程云琛对着柯月说的,语气轻柔却坚定,眼神中带着威胁。
柯月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仗着夏晚盈和沈时聿的关系才能出入各种高档宴会。
程云琛不认识她,自然不会顾及她一个二线明星的面子。
“云琛哥,你别相信我姐姐,她最会骗人了。”柯月说。
她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自然也知道了夏清冉的身份,开始低声议论。
沈时聿站在角落,又着急又烦躁。
怎么哪都有程云琛,什么都要一脚。
“冉冉会不会骗人我不知道,但是监控不会骗人。”程云琛客观地说。
“今天是我爷爷的生宴会,谁在这闹事就是在程家闹事,我怎么也得查清楚。”
沈时聿突然走到程云琛旁边,阴阳怪气道:“程家大公子还挺爱管闲事的。”
“我可比不上你,看着自己太太受欺负都能一声不吭。”
程云琛自小是在程老爷子的严格教导下长大的,几乎被锻炼成了一个完美的机器人。
无论是感情和工作,他都有一套严格的行为准则。
在外人面前不维护自己的妻子,这在他这完全是一种不耻的行为。
夏清冉只是他认识的一个妹妹,从客观层面讲,他只是为了澄相,并不是偏袒谁。
这是基本的道德问题。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很显然,柯月和夏晚盈被吓到了,想偷偷溜走。
程北琛伸出手臂,挡着她们的去路,“不是该道歉吗?”
柯月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说了声对不起,毫无诚意。
“夏晚盈,你呢?”
“对不起。”夏晚盈不敢得罪程云琛,低头认错。
“程北野。”
“哥,我……”
程云琛发话,加重语气:“道歉。”
“对不起。”
好戏结束,人群散去。
沈时聿和程云琛都没有离开。
“谢谢云琛哥。”
程云琛垂眸淡笑,又强调了一遍,“时聿,冉冉是你太太,你怎么也应该维护她。”
沈时聿话里带刺:“她从小就不缺守护者,哪还轮的上我维护,你出现的不是恰到好处,替你的好兄弟叶泽凯维护她。”
夏清冉在气头上:“云琛哥,你别理他,他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