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司机从中央后视镜对上宋景淮的眼神,无意识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问:“还等太太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一定要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怎么就刚好听见了那句话!
宋景淮看似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声音却很冷,“走。”
司机瞬间启动车,朝前飞驰而去。
黑色改装车正好和刚出来的赵柚橙擦肩而过。
赵柚橙似有所觉,她抬眸朝着那辆车望了一眼,眉心微蹙,她刚刚好像看见了宋景淮?
下一秒,又被她否定。
宋景淮不是出差去了嘛,怎么还会回家。
打发走一个‘潜在对手’,赵柚橙心情很好的大步回家,和刚才拖着身体的家暴悲惨女生判若两人。
“我回来啦~”
赵柚橙语气欢快,也不知道宋时安上完课没有?
“你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对于这道声音,赵柚橙可以说是在熟悉不过了,那句别动,都听了不下数十遍。
她缓缓转身。
男人慵懒地斜倚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表,姿态看着散漫又松弛,赵柚橙却嗅到一丝危险。
宋景淮?
“你,你不是出差了吗?”
赵柚橙认为她只是出于礼貌问了这么一句,谁知,不知是哪惹了眼前人。
宋景淮黑眸骤然间像淬了冰,他冷笑一声,“呵。”
“我如果出差了,怎么还能听见——”
他顿了下,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杰作上。
赵柚橙茫然:“啊?”
宋景淮一字一句说:“天呐,没想到宋氏集团的宋景淮,竟然是个家暴男。”
他甚至模仿了当时听见的语调,复刻得惟妙惟肖。
赵柚橙:“……?”
他怎么会知道。
但是这语气,确实有点像萧宁……
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宋景淮见状,差点气笑了。
她还敢笑?
宋景淮想到自己因为她的担心,而改坐了地铁,结果,被神志不清的助理带偏方向,坐错站误了航班,只好改了行程。
却在家附近看见她那么一副鬼样子,原以为是摔伤,好心让司机顺路带她回去,却听见自己是家暴男?!
荒唐!
他什么时候跟她动手过?!
除了在床上。
赵柚橙看着眼前人面沉如水,一双眸子却墨色翻涌,像是气极了。
她忽然想起来在咖啡店门口看见的车,原来真是他啊。
她摸了摸鼻子,心虚说:“咳,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
本来是想把萧宁打发走,没想到直接舞到正主面前。
这就尴尬了。
“呵。”宋景淮冷笑,双手交叠坐在沙发上,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怎么编?
“那个……我能把这些卸掉再说吗?”
赵柚橙犹豫问,她怕顶着这个脸,他越看越来气。
宋景淮盯着她,没出声。
赵柚橙见状,麻溜跑了,回到房间手麻脚利的卸了妆。
回到客厅时,宋景淮正在和宋时安讲话。
“爸爸,你不出去了吗?”宋时安好奇问。
宋景淮声音是赵柚橙从来没听过的温柔,“今天有事情耽搁了,明天就不在家了,你在家乖乖的,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礼物?”
“只要是爸爸送的都可以。”宋时安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乖。”
宋景淮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于这个乖巧听话的儿子,他还算满意,也正是因为这,他有意纵着赵柚橙,却没想到听见那么一句。
他直觉感觉不对,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他也知道赵柚橙不是一个会在外面哭诉的人,更何况,他压没做过这种事。
“妈妈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赵柚橙有点偷听不下去了,脚底在地上摩擦,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
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她身上?她这几天变化还挺大的,有点怕宋景淮起疑。
客厅内的两人齐齐回头。
宋时安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声音却很小,说:“妈妈。”
“嗯。”赵柚橙佯装冷淡,应了一声。
宋时安眨了眨眼。
宋景淮见她脸上乱七八糟的痕迹终于消失,在心里点点头,看着顺眼多了。
又见自己的傻儿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脸上没有被冷漠对待的失落。
他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只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爸爸跟妈妈有话要讲,时安自己先玩一下。”
宋时安虽然有点好奇,但仍然乖巧说:“好的,爸爸。”
“你跟我来。”
宋景淮丢下这句话,便率先朝着书房走去。
赵柚橙不急不慢跟在他身后。
房门关上,宋景淮兀自坐下,嘲讽一笑,“说说吧,家暴男?”
虽然眼神说不上来有多和善,但和刚刚相比,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他一开口,赵柚橙就有点想笑,她咳了一下,忍住想笑的冲动。
她掐了一把大腿,眼里隐约有泪花,她明白宋景淮迟早会对她的变化起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表明态度。
将早已打好的腹稿慢慢说出,“是这样的,我最近才发现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宋景淮冷笑:“还不算蠢到没救。”
赵柚橙揉眼睛的手一顿,不理他,继续哭诉:“其实我生了宋时安之后,已经慢慢想明白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宋景淮嗤笑:“你也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通了,我现在只想把时安抚养长大,别的事,我什么都不想了。”
宋景淮似笑非笑:“想了你也不敢做。”
赵柚橙:“……”
她前世的棺材板都有点压不住了。
知道自己穿书后,赵柚橙查过不少关于宋景淮的新闻,提及他,说的最多的便是手段雷厉风行,冷酷无情,身边助理换了一波又一波。
现在看来,很多人都是被他毒舌骂走的吧。
但她有错在先,恶意抹黑他名声,她忍!
“所以我怕她故意误导我,让我做了不好的事,只能出此下策。”
宋景淮嘲讽:“确实是下策。”
赵柚橙:“……”
吗的,她忍!
“再加上我听说,她怂恿我的原因之一是,她想当时安的后妈……”
都是他自己惹的风流债!
宋景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做梦都梦不到。”
“我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想打消她的念头,没想到正好被你撞见,我也不知道你当时就在门口。”
都怪他,堂堂宋氏总裁,怎么还偷听他们讲话。
宋景淮也听出来了,掀了掀眼皮,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意思是怪我不该出现?”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赵柚橙否认三连,就算有,她也不敢说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差?”
宋景淮唇角瞬间抿成一条线,冷冷吐出一句,“有事,改期了。”
他明天还是坐车吧。
赵柚橙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大佬的事多,理解理解。
但她还是提醒了一句,“出门在外要小心。”
千万别成植物人。
这是她第二次关心。
宋景淮这会没有继续冷嘲热讽,沉默片刻,简单应了声:“嗯。”
既然事情都说开了,赵柚橙也不想单独和这个男人久待。
他身上气场太强,光是坐着,便能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出去吧,时安还在等着。”
宋景淮冷呵一声:“之前到没发现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赵柚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