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她来到学校里那栋僻静的艺术楼。
画室在走廊尽头,平时就人少。
她推门而入,画室里只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
他正对着窗玻璃摆弄额前几缕由于三天没洗,黏在一坨的秀发。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看见容辞夏,眼睛瞬间亮了,吹了声口哨。
容辞夏拳头硬了,难不成威胁她的就是这货?
男生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容辞夏身上扫视。
“哟,哪来的小美女,走错地方了?”
“这破画室平时可没你这号人物。特意来找哥哥我?”
听到这话,容辞夏确定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此刻撞上这么个不长眼的,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滚开!”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别这么冷淡嘛,哥哥带你出去玩玩?保证比在这破画室有意思。
你一晚多少钱,哥哥有的是钱。”
说着,手竟然想往容辞夏肩膀上搭。
容辞夏后退一步,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脑子是不是跟屁股长反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敢往本小姐面前凑?
穿得像只掉毛的火鸡,张嘴一股味儿,隔着三米远都熏得我眼睛疼!”
男生被扇到脑瓜子嗡嗡响。
他没想到这么个小蛋糕似的女孩子,骂起人来那么凶。
容辞夏不给他反应时间,火力全开:
“你全家加起来够给我提鞋吗?识相的就立刻滚蛋。
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卷铺盖滚出这个城市,去天桥底下跟野狗抢饭吃?”
“你敢打我?”他火冒三丈,指着容辞夏的手指都在抖。
“打你怎么了,打你还要挑子吗?”
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口不择言地吼道:
“装什么清高!我呸!谁知道是哪个窑子里出来的,在这里跟老子摆谱!”
这话极其恶毒下流。
容辞夏捏紧了拳头。
“你找死!”
她眼睛都气红了,顺手抄起旁边画架上一个木质调色板,朝着男生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男生猝不及防,颜料溅了他一身一脸。
容辞夏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错抱成胎盘了吧?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本小姐踩你一脚都怕脏了鞋底!”
她一边砸一边骂,气势汹汹。
那男生起初还想抵挡反击,但被颜料糊了眼,又被不断飞来的凶器砸得手忙脚乱。
“臭婊子!给你脸了是吧?”
男生面目狰狞,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狠狠扇回容辞夏脸上!
容辞夏被他禁锢住,躲闪不及,看着那蒲扇般的大手落下。
“砰!”
飞出去的不是容辞夏,而是花衬衫混混。
一声凄厉的惨叫。
石膏像、陶罐、衬布等杂物稀里哗啦滚落一地,将他半埋在下面。
容辞夏僵在原地,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向挡在她身前的人。
陆之光,是学校里鼎鼎有名的校霸。
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
花衬衫头破血流,身上全是花花绿绿的颜料。
他探出头来,正要发作,却看见陆之光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陆之光踩在他的手掌上,语气漫不经心。
“你刚才是用这只手碰的容小姐?”
花衬衫一下子愣住了,“容…容小姐?”
这所学校只有一个容小姐——容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跟容氏比起来,他家那几个破厂简直就是乞丐窝!
“不敢不敢,是我眼瞎,有眼不识泰山…”
陆之光脚底研磨,直至花衬衫发出猪般的尖叫。
“还不快滚?”
花衬衫吓得夺路而逃。
陆之光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他俯身到容辞夏面前来。
他是中德混血。
耳廓上闪着枚黑曜石耳钉,身形挺拔,英俊不凡。
陆之光捏住容辞夏的小脸,目光落在她晶莹的唇瓣上。
看起来很甜,很软…
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和棉花糖一样。
刚才骂人的声音也很好听,要是骂的是他,该有多爽…
“容大小姐,我帮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容辞夏不吃这套,打掉他的手。
“照片是你偷拍的吧?要不是你害我,我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
陆之光对她的指控不置可否。
“账可以慢慢算,不过,我看你昨晚玩得好像很开心?”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用粉底小心盖过的颈侧。
“昨晚你和别人做的事,和我再做一遍怎么样?”
容辞夏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轻易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指尖带着薄茧,温度灼人。
容辞夏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变态,我才不要!”
被娇娇大小姐骂,陆之光笑了笑。
握着她的手腕,舍不得放开,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揉了圈。
“怎么就变态了?你能和别的男人做,和我就不行?”
不知怎的,容辞夏脑海里立刻想到时夜那张阴郁俊美的脸。
怕陆之光告诉哥哥,那拿时夜来当挡箭牌也挺好的。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
“陆之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现在是时夜的女朋友。
我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做那种事?”
陆之光脸上的玩味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你有男朋友了?”
“对!所以,你以后离我远点。那些照片也最好赶紧删掉!不然我让我男朋友对你不客气!”
陆之光扯了扯嘴角,嘲讽:
“那个除了脸和成绩、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学生?他拿什么对我不客气?”
“他敢跟我抢人?他配吗?”
容辞夏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问配不配。”
下一秒,她被人拉到个滚烫的怀里。
和往不同。
今天时夜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阳光恰好洒在他脸上,衬得他面貌犹如油画般浓艳。
气质高不可攀,宛如豪门世家的公子。
时夜将容辞夏抱在怀里,看向陆之光的眼神极冷。
“没有女生看得上你吗?这是我的宝宝。”
即使不满,陆之光也不得不承认——
地上散落着颜料,浓墨重彩。他和容辞夏看起来无比般配,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一对。
被惊艳到一瞬,陆之光迅速清醒过来。
咳咳他也不差,只要锄头挥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不过…陆之光狐疑地眯了眼睛。
他见惯了好东西,一眼便知时夜那身行头绝非租赁,那是需要顶级裁缝缝制数百小时才能完成的艺术品。
时夜一个要人接济的私生子,怎么买得起?
而且…时夜长得好像和容氏集团总裁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