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书哭诉道:“四小姐讲话要凭良心啊!大家都亲眼所见,是您推倒了太子妃!
“您却说她故意摔倒诬陷您,试问,太子妃眼睛看不见,如何能够精确摔倒在绿菊上,把自己伤得如此严重?太子妃手上这些血都是假的吗!”
徐颂扯了扯枕书,示意她莫要再说了。
徐颂摁住自己尚且在流血的手腕,摸索着转向老夫人这边。
说道:“祖母勿怪。四妹年幼,她并非故意推我、毁损御赐之物……请祖母勿要重罚她,是孙女眼睛不好,不该靠近她。”
徐雅气得脸色铁青。
她不傻,徐颂越是这样为她说话,就越是坐实她嫉妒嫡姐,为了争宠,谋害嫡姐的罪名。
而且这个嫡姐还是太子妃!
这种罪名一旦落实,她简直万劫不复!
“祖母,我不认罪!本就是三姐诬陷我,我真的没有故意……”
枕书沉沉截断她的话:“四小姐,太子妃已经为您求情了,您竟然还不肯认罪?
“哪怕太子妃不让我说,我也要说,太子府不过才得两匹霞光锦而已,皇后娘娘特意交代了,这霞光锦是专门给太子妃做衣服用的,本不曾赏赐给旁人,便是宋奉仪都没有!
“为何您会有?当真是太子殿下赏赐给您的吗?但这事儿太子殿下从未和太子妃说过!
“您总不能说您和太子殿下私相授受,然后太子殿下偷了太子妃的霞光锦,赏赐您吧?”
贵客们下意识看向裴耀临。
裴耀临广袖之下的手悄悄攥紧了,脸色却如常。
他确实没有和徐颂说过。
但徐颂也没告诉他,这霞光锦母后有特意交代。
现在决不能让众人知晓,他没告诉徐颂,就擅自把霞光锦给国公府了。
偏偏此时裴止渊还盯着他,仿佛洞悉了一切。
裴耀临心中十分恼火。
徐雅听明白了枕书的意思,怒不可遏:“你在说我偷了三姐的霞光锦?!”
枕书道:“四小姐这般嫉妒太子妃,甚至不惜当众让她受伤,和太子殿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暗暗争宠,那么您仗着和太子妃亲近,偷去了她的霞光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子妃!”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就是这样纵容自己的丫鬟,如此编排自家姐妹的吗?”
枕书“自知失言”,立即闭嘴,做出胆小害怕的样子,收回自己双脚,乖巧跪下来。
徐颂道:“是孙女没约束好自己的丫鬟,祖母恕罪。”
枕书却又惊呼出声:“这是什么?”
众人循声看去,看见她脚边一支簪子,簪身还很好,但是上面缀着的珍珠,居然被踩碎了。
枕书将其拿起来,又看了看徐颂发髻,道:“这不是太子妃的发簪吗?用皇后娘娘赏赐的东珠做的,为何会碎成这样?”
她将掉落的碎屑一并捧在手心,惊呼出声:“这不是东珠,外壳破了,里面居然是一颗小石子!”
贵客们傻眼了,纷纷凑上前来看,真看到了里面包裹着的小石子。
“皇后娘娘赏赐的东珠,怎么可能是假的?”
徐颂立即摘下自己耳朵上的东珠耳坠:“二哥,帮我看看,这东珠是否真的!”
东珠很脆弱,易碎,但也正因为它的脆弱,才显得珍贵和娇贵。
徐安澈用力一捏,东珠被大力挤压之后破碎,里面并无石子。
“也就是说,只有这支簪子上的东珠是假的?”徐颂说道。
枕书的视线忽然落在徐雅头上:“四小姐,您发髻上这发簪,和我家太子妃的东珠发簪,如出一辙!”
徐雅立即摸上那簪子,将其拔下来:“这是三姐送给我的!”
枕书气笑了,将簪子一把夺回来:“这是皇后娘娘赏赐之物,又是给我家太子妃的大婚礼物,太子妃怎么可能送给您,这样做岂不是辜负皇后娘娘一番好意?!”
贵客们恍然大悟:“四小姐不仅偷了太子妃的霞光锦,还偷了太子妃的东珠发簪,并且试图用一支假发簪蒙混过关!”
“祖母!没有,孙女没有啊!真是三姐送我的……”徐雅哭诉起来。
老夫人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打得徐雅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等徐雅反应过来,老夫人便道:“四小姐被邪祟缠身,脑子不清醒,来人,将四小姐带下去,找人为她驱除邪祟,没好之前,不许她再见客!”
徐雅求救地看向裴耀临。
裴耀临却别开视线,蠢货。
国公夫人立即带人上前,将徐颂从徐安澈怀中接过来,拍她衣服上尘土。
“快跟母亲回屋里去,请周大夫来给你处理伤口,可千万不要留疤才好。”
裴耀临也上前,要接过徐颂,但国公夫人道:“姑娘家的伤势,还是由臣妇来处理更合适。”
裴耀临收回手:“孤在旁边陪伴颂颂,方才被推倒,她必定吓坏了。”
国公夫人带徐颂下去处理伤口了。
老夫人心情很差,好好的一步棋就这样被毁掉了。
但面上还得堆出慈祥的笑容,和二房、三房的人,一起招待贵客。
甚至还得思考,徐雅今如此行为,丢光了国公府的脸面,回头该如何消除影响!
……是徐颂不愿意徐雅入太子府为侧妃,故意设下的陷阱吗?
见主人家有意压下这件事,贵客们又开始谈论今的菊花开得真好。
裴止渊发出一声嗤笑,众人朝他看过来,眼底有疑惑之色,但裴止渊不搭理。
反正他吃饱了,可以回家了。
郑兰音问他:“枭王殿下,不待到晚宴结束再走么?臣女有许多话,想与枭王殿下谈谈。”
裴止渊停下来:“谈什么?”
言语像冰锥子似的,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郑兰音:“……”
她说谈谈的意思是,趁着今赏菊宴,作为未婚夫妻的他们多逛逛,培养培养感情,不是说什么正事。
可她身为姑娘家,面对裴止渊这等态度,如何能将心里话说出?
裴止渊见她不说话,往前走了。
郑兰音要追上去,他道:“距离本王远点,臭。”
什、什么?她臭?!
郑兰音被钉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裴止渊刚踏上小径,差点被迎面一个急匆匆的人撞上,那人吓得瞬间跪在地上。
裴止渊仔细看时,发现此人额前脸上全是汗水。
正是徐安澈身边的小厮长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