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山低骂一声,只觉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弯腰,一把将姜甜甜从地上捞了起来,往炕上一放。
“啊!”
姜甜甜惊呼一声,双脚离地,下意识就用腿盘住了男人的腰。
两人的脸一下子就对上了。
霍北山的眼珠子黑得吓人,里头烧着火。
“姜甜甜,话说了,就没收回去的理儿。”
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腔的震动,热气呼到姜甜甜耳朵边,“你要是敢骗老子,敢跑……”
他没说下去,眼神落在怀中人吓得发白的嘴唇上。
“……老子就把你腿打折,拿铁链子拴炕上,一辈子甭想下地。”
话是狠话。
可姜甜甜看见,他撑在自己耳边的手,手背青筋直蹦,抖得厉害。
他在怕。
姜甜甜心里的慌,就这么散了。
她看着霍北山通红的眼睛,手抬起来,指尖着了魔似的,轻轻碰了碰他眉骨上那道疤。
“我不跑。”
她声音又软又轻,“北山哥,我没家了,这儿就是我家。”
霍北山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压了下去。
男人的嘴唇又又烫,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
“唔……”
姜甜甜被迫仰着头,感觉自己要被生吞了。
胡茬扎得她脸疼,嘴里全是霍北山一个人的味儿,呛得她头发晕。
他的舌尖毫无章法地闯入,像是要把这几天憋的火,一口气全讨回来。
姜甜甜快喘不上气,身子发软。
霍北山的吻不是吻,是啃,是咬。
舌头扫过上颚,她浑身一麻。
男人的手也不老实,顺着她后背的脊梁骨往下摸,隔着衣裳,手心的糙热也能把人烙伤似的。
就在姜甜甜以为自己要憋死过去时,霍北山猛地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气声混在一起,又粗又重。
霍北山眼底一片赤红,口一起一伏,跟破风箱似的。
他死死盯着怀里这姑娘。
她眼角挂着水光,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
霍北山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把火硬压下去。
还没领证。
不能真把人欺负了。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哑着嗓子,拇指在她湿漉漉的唇角重重一擦:“这是定金。”
“明天一早就下山,开证明,领证。”
姜甜甜还软在他怀里,脑子还是懵的,小口喘着气:“可……户口本还在王大彪那儿。”
“我去拿。”
霍北山直起身,又用拇指在她唇上抹了一下。
姜甜甜抓住他的袖子,“北山哥,王大彪那人不讲理,他在外面欠了,要钱要疯了。他肯定得跟你要彩礼,不会轻易给的。”
霍北山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王大彪和张老五都是难缠的主,上次用野山参忽悠过去,那是因为有狗和枪。
估计他们下山后就回过味来了,得想个办法。
姜甜甜又说:“我听王大彪跟那个张老五喝酒时,张老五吹牛,说给我的三百块彩礼,是他在县里倒卖厂里东西换的。”
霍北山心里有了底,捏了捏她的脸蛋,“知道了,这些不用你心。”
山风呜咽。
屋里却热得不像话。
炉膛里的火还旺着,锅里的水咕嘟响。
姜甜甜坐在炕沿上,脚缩着,不敢放下来。
霍北山端着个木盆进来,往地上一搁,是兑好的温水。
男人搬个小马扎坐下,伸手就来抓她的脚脖子。
“别!我自己洗……”
姜甜甜吓了一跳,使劲往回缩。
哪有让男人给洗脚的?传出去要被戳脊梁骨。
霍北山手劲大,一把攥住,不让她躲。
“躲啥?”
他抬头看姜甜甜一眼,皱着眉,“脚伤还没好,别折腾。”
他的手掌又大又糙,全是茧子,握着她又白又嫩的脚。
这一糙一嫩,看得人脸燥。
霍北山把她的脚按进温水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搓得认真。
那架势,像在擦他那杆宝贝。
姜甜甜坐在炕上,看着他宽厚的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又酸又胀。
村里人都当他是煞神。
现在这个煞神,正蹲在她脚边,笨手笨脚地给她洗脚。
“北山哥。”姜甜甜轻轻喊。
“嗯?”霍北山没抬头,正拿着布巾给她擦脚上的水珠。
“你……你咋对我这么好?”
霍北山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硬邦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朵子有点红。
“你以后是老子媳妇。”
他把洗脚水泼到门外,回来把门栓上,语气也邦邦硬,“不对你好,对谁好?对后山里头的熊瞎子好?”
姜甜甜“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像两弯新月。
霍北山看她一笑,喉咙又了,那股压下去的火又往上蹿。
真是了。
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没定力。
他三两下脱了外衣,露出里头的秋衣和一身疙瘩肉。
“睡了。”
见姜甜甜已经乖乖躺好,他吹了灯。
炕烧得热乎乎的。
虽然说了要结婚,可毕竟还没领证。
霍北山依旧在两人中间放了个长条枕头。
姜甜甜躺在里侧,身边躺着个大火炉似的男人,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能听见霍北山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她睡不着。
“北山哥,你睡了没?”她小声问。
“没。”
男人声音闷闷的。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在被窝里挪了挪,把手伸过枕头,在黑地里瞎摸,碰到了他的大手。
霍北山的手一僵。
姜甜甜的小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头。
“我想跟你说……其实我不怕吃苦。”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你不打我,不凶我,我就好好跟你过子。”
“我会做饭,会缝衣服,还会纳鞋底子,我能把你照顾好。”
霍北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丫头以前在王大彪家,到底过的是什么子?
他反手一抓,把姜甜甜的小手整个攥在自己掌心里,手指进她的指缝。
“姜甜甜,你给老子听好了。”
他在黑暗中侧过身。
“在我霍北山这儿,没有让自己媳妇吃苦这一说。养家是大老爷们的事。”
“你别的不用管,把自己养胖就行。”
“谁让你不痛快,我卸了他。”
“往后,老子就是你的天。天塌下来,有我。”
姜甜甜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没出声,全蹭在枕头上了。
她用力回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