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霍柏屿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副驾座上的黎梨。
她侧头望着窗外，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淡淡的。
“在想什么呢？”
霍柏屿握着方向盘的手偶尔会腾出来，轻轻拍一拍她的手背。
他显然还在为前女友的事情担心她不开心，“还在生气？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就是脑子不清醒，我早就跟她断净了。”
他开始语气温柔地讲着笑话，
“……你是不知道，上次我朋友去蹦极，站在台子上腿抖得像筛糠，教练推他一把，他愣是抱着柱子不肯放。
最后被人硬拽下去的，下来之后哭着说再也不玩了，哈哈……”
霍柏屿讲得眉飞色舞，自己先笑出了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
他眼神却偷偷瞟着她，盼着她能露出点笑容。
黎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温柔是真的，可她接近他的目的却是假的。
如今又被霍砚祈这么一搅和，这场本就虚假的关系，更像是走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她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弧度有些僵硬，却还是配合地应了声：“挺有意思的。”
霍柏屿见她笑了，眼睛更亮了，又接着讲了几个，车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黎梨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管他什么三天期限，先不想那么多。
这三天，得想办法好好捞一笔，不然真被霍砚祈得离开，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到公寓楼下，车子缓缓停稳。
霍柏屿替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他忽然俯身靠近，想吻她。
黎梨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亲近，脸上挤出点不自然的笑，找了个借口：
“我脸上还有点黏。可能是刚才溅到的酒没擦净。”
她心里有鬼。
一想到霍砚祈，就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面对霍柏屿，更不敢跟他有太亲近的接触，怕自己露了馅。
霍柏屿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吃饭。”
“……好。”黎梨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拉开车门快步下了车。
“黎梨。”霍柏屿叫住她。
黎梨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晚安。”他笑得灿烂，挥了挥手。
“晚安。”黎梨也挥了挥手。
黎梨回到房间，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好能看到楼下那辆黄色超跑还没走。
霍柏屿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给她发信息。
不一会儿，手机亮起，是霍柏屿发来的：
【睡了吗？刚忘了说，明天给你个惊喜。】
黎梨看着那行字，疑惑。
惊喜？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惊吓”。
最好能把霍砚祈吓得永远别来找她。
她没回复，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地浇下来，却冲不散她心头的烦躁和不安。
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巾躺到床上，头发还湿漉漉的。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苏宁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她划开了接听。
屏幕里立刻出现苏宁大大咧咧的脸：“梨子，今天派对玩得怎么样？见到霍二少了吧？进展顺利不？”
黎梨叹了口气，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不太好，见到霍砚祈了。”
苏宁：“你见到他了？没跟他起冲突吧？
姐妹，跟你说过多少次，霍砚祈那个人不能惹，赶紧离他远点，别去碰那高压线！
你只要搞定霍二少就行，他哥那边跟你没关系，不要紧的。”
黎梨看着苏宁的话，心里更沉了。
她咬了咬唇，又说：“宁宁，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吓着。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喝多了睡错的男生，就是霍砚祈。”
“……啥？”
这话一出，屏幕那头的苏宁瞬间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回过神。
过了足足十几秒，苏宁才爆发出一声尖叫，“你说什么？！你睡的是霍砚祈？！黎梨你牛啊！不对——你死定了！
那可是霍砚祈！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手段又狠，你把他睡了还跑了？他没把你挫骨扬灰？”
苏宁的话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听得黎梨头更疼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低声道：“他现在知道了，还让我……跟霍柏屿分手。”
“分手？”苏宁更懵了，“他管这么宽？不对，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黎梨心里咯噔一下。
看上她？怎么可能？
“别胡说。”黎梨否认，“他就是觉得我接近霍柏屿没安好心，说我骗了霍柏屿。”
“我才不信！”苏宁撇撇嘴，语气笃定，
“霍砚祈啥时候在乎过霍柏屿玩过的女人？霍柏屿那海王还怕被骗？
依我看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梨子你可得拎清，霍砚祈深不可测，你斗不过他的，实在不行……咱就撤吧？”
撤？黎梨扯出一抹苦笑，眼底满是无奈。
从霍柏屿这撤了，父母那边的巨额欠款怎么办？
还有谁能帮她渡过难关？
她看着屏幕里苏宁担忧的脸，低声道：“我再想想吧。”
挂了电话后，黎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黎梨手机铃声就响了，是霍柏屿打来的。
他已经到了公寓楼下，说带她去吃澳门最地道的早茶。
黎梨匆匆洗漱打扮好下楼，霍柏屿正靠在那辆黄色超跑旁等她，穿着件白色短袖配休闲裤，显得格外清爽。
“等久了吧？”黎梨走过去，问他。
“没多久。”霍柏屿笑着替她拉开车门， “带你去吃澳门最地道的早茶。”
车子穿梭在澳门的老街，偶尔能看到穿着花衬衫的阿伯坐在骑楼下喝茶看报，用带着浓重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聊着天。
“今个天气几好啊……”
“系啊，啱晒饮茶啦……”
拐进一条窄巷，霍柏屿把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招牌上写着“老字号茶档”。
门口已经坐了不少食客，热闹得很。
“来啦，柏少！”店主是个胖胖的阿婆，“今想食咩啊？照旧？”
“嗯，阿婆，要两份艇仔粥，一笼虾饺，再来两碟葡挞。”
霍柏屿熟稔地应着，拉着黎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食物就端了上来。
艇仔粥熬得绵密，里面的鱼片滑嫩、猪皮Q弹。
虾饺皮薄馅足，咬一口汁水四溢。
葡挞外皮酥脆，内馅香甜，还带着淡淡的香。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葡挞是招牌。”霍柏屿把一碟葡挞推到她面前。
黎梨尝了一口，确实好吃，甜而不腻。
“对了，给你的。”霍柏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昨天让你受委屈了，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