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书房。
硕大的电子屏被分成几格,每一张都是池笙和佩林正在对话的画面,只是角度各有不同。
墨尔温指尖敲着扶手,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中的年轻女孩。
“十九岁啊….”
成年了。
听到这几个字,男人的心情不知为何忽然愉悦起来。
来汇报进度的莱诺看着上司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只觉得有点眼睛疼。
该怎么形容呢…..
餍足?
荡漾?
不怀好意。
脑中精准蹦出四个大字。
莱诺指骨抵唇,掩饰嘴角的细微弧度,提醒般咳了一声。
“家主。”
墨尔温像是早有察觉,表情不变地关掉声音,将屏幕挪到一旁。
他随性地往后一靠,神色恢复到平时常见的松弛。
“说。”
顶着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莱诺有条不紊的取出报告,摆上桌面。
“那些自投罗网的手都提前吃过药,有效消息不多。”
言外之意,一堆尸体加上快死的人,即使用刑也问不出来什么。
墨尔温翻看着手中的内容,目光一行行掠过,最后定格在一处,敲了敲上面的名字。
“曼提斯·纳塞隆。”
莱诺颔首:“叛徒和他派出来的暗探交际过三次。”
身为一方势力的首领,只有这位行事最下作,为人荤素不忌,热衷于买通其他家族的成员给自己通风报信。
一心惦记给别人添堵。
墨尔温抬眸,嘴角的弧度看似和煦,却有种压不下的寒意。
“既然他喜欢热闹,那就给他添点热闹。”
男人随手一翻,一柄精巧的蝴蝶刀飞出,牢牢钉在对面的地图上。
刀尖直指一块标注「红角」的小岛。
得到明确指令,莱诺淡定的整理好文件,语气中明显多了一丝隐晦的兴奋。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
「红角」可是最近炙手可热的贸易黑市,听说背后的主事人与曼提斯关系匪浅。
他看中这块肥肉很久了,感谢曼提斯先生不够理智的试探。
带着地盘即将加一的愉悦,莱诺的口吻是罕见的轻快。
脚尖刚跨过门口,身后悠悠传来一句。
“让阿森过来。”
“是。”
十分钟后。
收到召唤,正在训练场负重训练的阿森冲了个战斗澡,套上衣服火速赶到。
他前脚踏入书房,后脚就看见平时矜贵自持的家主正靠在沙发椅上,目睛的望着屏幕。
有时不悦的拧眉,有时又止不住轻笑。
阿森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心底犯起嘀咕。
老大这是中邪了?
他踌躇着不敢靠近,还是墨尔温主动分神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之前交给你的那个女孩呢?”
阿森站的位置与电子屏的方向恰好相反,完全看不到屏幕上的画面。
听到老大的话,他先是茫然了片刻,随后拼命回忆墨尔温之前下过的所有命令。
半晌后突然神色一僵。
“!”
糟了,是那天晚上。
他好像把人丢在医务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不重要人物,阿森猛地单膝跪地,耷拉着脑袋开始检讨。
“是属下失职!那个女孩应该还遗留在二楼的医疗室,我现在就把她带过来!”
说完,他抬脚就要冲出去逮人。
“站住。”
墨尔温一句话拦住他,“等你想起来,活人都凉透了。”
还好他的小家伙机灵,自己在船上也过得如鱼得水。
“扣两个月工资,长长记性。”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办了件好事,就不止是罚工资而已。
墨尔温略带嫌弃的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得力下属,给他派了点不需要动脑的体力活。
“领几个小队去海上扫尾,有遗漏就带回来。”
痛失重金,阿森常年稳定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他整张脸皱成一只隐忍的苦瓜,声音都低了八度。
“是…”
–
晚霞入海,渐西沉。
和佩林探讨了好半天「家主情报」的池笙回到顶层。
她一路昂首挺,路上偶尔遇到巡逻的守卫,还会主动上前打声招呼。
当然,是用自己为数不多会的几句肃塔语。
早就收到家主命令的守卫们挤出一抹友好的微笑。
然后齐刷刷回答:I’m fine。
大概是因为下午受了,今天的佩林像是一株豌豆射手,突突突说了不少之前没提过的信息。
埃厄德里奇家族,出身肃塔国的老牌世家,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族内产业遍布世界各地。
尤其是近三代家主,更是出众的有目共睹。
这艘名为夜铃兰号的巨轮,就是现任家主给自己打造的成人礼,已经在海上乘风破浪了将近八年。
船上除了个别像佩林一样来自瑞里,维沃克,和一些不知名小国的人之外,多数就是肃塔人。
而关于家族成员为什么都会说黎夏话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原因很简单,上一任家主的妻子来自黎夏。
前代家主制定了族内必须学习黎夏语的规矩,而现在这位家主更是时不时冒出几句黎夏话。
上行下效,精通多门语言的家族成员因此越来越多。
池笙从上船就一直隐藏起来的好奇心成功得到满足,心上压着的大石头也轻了不少。
肃塔国传承百年的贵族世家,听起来就安全系数很高啊。
–
和护卫队打完招呼,池笙很快走到一扇雕花大门前。
夜铃兰号的总体只有五层,而整个五层都是家主的专属区域。
她的住处就被墨尔温安排在这,和他的卧室之间仅仅隔了一片休息厅。
池笙推开房门,准备洗洗手再换套衣服就去找墨尔温联络感情,却忽地听到浴室中隐约传出哗哗水声。
“?”
不会吧?
难道家主的地盘也闹鬼吗?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肯定是自己早上走得急,忘了关水龙头!
池笙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正想进去查看情况,咔嗒一声,浴室门突然毫无预兆的打开。
她来不及反应,脸蛋正正好好埋进男人还残留着一丝水汽的宽厚膛。
是软的。
脑子里自动弹出感想,池笙小脸一红,赶紧后退。
一只手臂却微微拢住了她的腰,停留两秒后才松开。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隐约透着打趣。
“舒服吗?要不要再枕一会儿?”
池笙:“!”
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一次触碰到男性肌的她还有点无措,对方却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转身带人回到浴室。
拧开水龙头,又帮忙挤上洗手液。
“抱歉,我房间里的花洒洗到一半忽然坏了,来你这里借用一下。”
男人神情略显苦恼,着重阐述着他的无辜。
完全看不出在自己卧室盯着屏幕计算时间,再掐点赶到浴室的样子。
“没想到你正好撞见….你不介意吧?”
池笙被一块块肌和腹肌闪的眼晕,赶紧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