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给陆景翊的十个手指甲剪净。
他的指甲也是小小的一点,又薄又小。
剪完了手指甲,她突然想到,脚趾甲是不是也需要剪?
姜迎蹲在地上,把陆景翊脚上两只鞋脱下。
立刻露出了专属于小孩肥肥胖胖的小脚丫,真像是年画娃娃那双可爱的小胖丫。
陆景翊的脚趾甲果然没有剪。
不仅脚趾甲没剪,两个小脚丫肉眼可见的长了一层灰色的泥垢,不知多久没洗了。
十个脚趾甲很长,大拇指甲盖由于指甲太长,往里面蜷缩。
姜迎打来了温水,给小家伙洗脚,剪指甲。
妈冷眼看着她做这一切。
只和孩子短暂相处了一小段时光,姜迎就感觉到生活里又像是增添了新的乐趣。
她站在门口,目送着娘抱着陆景翊离开。
直到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看不见,才转身回到屋里。
忽然,有晶莹的东西迅速落下来,前的衣服湿了两团。
她抬手摸摸眼睛,摸到一片湿润,这才惊觉自己哭了。
姜迎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大儿子陆思年看向自己陌生的眼神,感觉到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儿子,竟然把她当做陌生人。
那陌生的眼神,像是两把利剑狠狠贯穿了她的口,扎得她痛不欲生。
自从上次见到陆云初教陆思年写字之后,姜迎就萌生了见儿子的想法。
她穿越过来,自己对这些孩子的感情是没有多少的。
是这具身体。
也许是原身残存的意志,从她见过两个儿子之后,她夜里总梦到两个孩子。
每天起来枕头冰凉一片。
这个梦触动了姜迎的记忆,记忆里原身像是做贼一样,悄悄从院子里出去看孩子。
她不敢叫人看见,不敢叫人发现。
看完孩子,就回去趴在床上偷偷掉眼泪。
在这侯府里,她见不到世子。每看孩子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见到姜迎几乎每天来书房,要求他给她讲茶叶,讲瓷器,总要逗留很久。
陆云初对她这个学生,越来越满意。
他拿出一本《茶经》,递给她。
“这是茶圣祖师爷,陆羽写的《茶经》,你拿去背会。”
姜迎伸出双手接过了《茶经》,翻开了这本深蓝色封皮的书。
“背会啊?”她睁大眼睛问。
陆云初道,“你不是想学茶吗?这本书三卷十章,当年陆羽在苕溪之滨闭门著书立说,前五年成初稿,后五年增补修订。”
“这本书成书前前后后花费了十几年。你要学茶,就先读这本书。”
姜迎翻着这本书,问,“为什么叫做茶经啊?经是什么意思?”
陆云初耐心地解释,“只有奉为常典,规范的内容,才叫做经。经得起推敲,做的了准绳。”
姜迎想起儒家的六经,佛教的十三经,道教的道德经,那是可以作为教科书的存在。
经,想必就是教科书的意思,
姜迎认真地点点头。
她又问,“茶圣,是因为他是茶叶祖师爷吗?”
“后人很少称一个人为圣,被称为圣,意味着两件事。一是,他在自己的领域达到了至高境界,而且开宗立派,给后人指出了发展方向和道路。二是他的品行是不错的,是道德完善的,如果被认为有道德瑕疵,是不可能被封圣的。”
姜迎点点头。
见姜迎如此认真,陆云初又多讲了两句,“陆羽一生没有做太大的官,唐代宗封了他一个“太子文学”的官职,但他没有去就职。而是将一生的心血都花费在了这本《茶经》上。”
“这本书讲了全国各地的茶叶,都是他经过实地考察,遍阅资料,所获的的宝贵内容。”
姜迎不仅对这位茶圣肃然起敬。
在当时交通如此不发达的情况下,他是靠自己的双腿走遍千山万水。
就现代坐火车坐飞机去旅游,她去景区溜达一圈,晚上就躺在床上累得啥也不想。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忍住不做官。
果然,能出名的都是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