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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来不及了,身后响起敲门声。

隔着一扇薄薄的隔扇门,叩击声仿佛敲在阮书音心头上。

“太子,贵妃娘娘放心不下您的伤,想亲自嘱咐您上药。”柳嬷嬷在外躬身道。

话音透过阮书音后背传来,阮书音后背一凉,紧缩的瞳孔往四周看。

卫珩房中空旷雅致,竟无屏风、帘幕等可遮挡躲避之地。

她顿时脸色煞白,对着卫珩连连摇头。

屋内烛光昏暗,昏黄的光照在姑娘惊恐的脸上。

卫珩眸光轻滞。

他记得,上一世揭开小公主的盖头时,小公主也是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仰望他,防备着他,不敢与他靠近分毫。

卫珩嘴角几不可见轻扬了下,对外道:“孤有事不便相见,请贵妃娘娘回宫吧。”

什么叫不便?

什么又叫“贵妃娘娘”?

云贵妃从来没想过自己含辛茹苦培养的儿子,竟会用如此陌生的语气称呼她。

她本还顾着礼节,远远站在院子里等。

听得儿子如此疏离的话,反倒不管不顾,亲自风风火火往书房来。

窗纸上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放大。

阮书音脑袋“嗡”的一声,本能地朝卫珩走去。

与此同时,门外的人猛地推开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

书房中蜡烛的光忽闪了一下,屋内黑了,又复明。

而云贵妃站在门前,矜傲地昂着头颅,环视书房。

她分明看到那个带红色斗篷的女子朝太子书房来。

方才那女人走得快,斗篷扬起时,纤腰丰臀,玲珑身姿尽显,妥妥是个吸人精血的妖精。

云贵妃势必要让她从太子身边消失的。

不,应该是从皇城,从这世间消失。

云贵妃凤眸微眯,然扫视四周,却不见那妖精。

“珩儿与母妃一脉相承,这世间再无人有你我母子这般亲近,从什么时候开始珩儿跟母妃之间也有秘密,不便见母妃了?”

云贵妃端然而行,朝书桌来。

书桌下,阮书音紧紧蜷缩着,看不到外面情景,只能瞧见书桌帘布下一双金丝凤鞋一步一步近。

贵妃常年礼佛,身上檀香幽幽而来,盈满鼻息。

阮书音快要不能呼吸。

方才情急之时,她钻到了书桌下。

可若被贵妃看到她以如此姿态,藏在卫珩身下作何感想?

偏偏卫珩现在也衣衫松垮,半赤着一只手臂,实在引人遐想。

阮书音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搭在了卫珩的虎口处。

卫珩放在大腿上的手感受到一片温软,轻垂长睫。

身下,那双泠泠水眸仰望着他,檀口微张急促呼吸着,似在渴求,又似在求饶。

这样的眼神,上一世夜夜都在上演。

卫珩虎口下意识一紧,本能的冲动让他想拽住姑娘的手,将她拽入怀中。

然后,填满那张虚虚软软喘息的口。

然,指骨收紧的片刻,他瞥见了阮书音一身绿色襦裙。

很绿,很绿,脆嫩青草似的颜色。

皇亲国戚中,没几个人喜欢这等子扎眼的颜色。

除了,那位小郡王。

那么阮书音今穿着这身丑衣服,原本打算做什么不言而喻。

卫珩抽开了手。

不紧不慢将右边衣衫穿好,整理着衣领。

阮书音的手落了空,不由露出诧异之色。

方才她明明看到卫珩已经准备开口帮她解围了,为何突然噤声?

好像还有些许不悦。

她不明所以,扯了扯他的衣摆。

卫珩不为所动,好似也本不在意被云贵妃“抓奸”。

而云贵妃已经走到了书桌对面。

“珩儿遭遇刺客,母妃担心得紧,还是让母妃亲自为珩儿上药吧。”贵妃凌厉的声音穿透头顶的桌板。

而后,捻起书桌上白瓷瓶,沿着书桌边沿绕开,往卫珩一侧来。

卫珩座椅下没有任何遮挡,只要贵妃走过来,阮书音暴露无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几乎已经感觉到头上犀利的目光穿透书桌钉在了她身上。

她今夜来此,是为了想办法澄清勾引太子之事,怎么反而罪名越坐越实了呢?

阮书音脑袋发懵,手一滑,从卫珩衣摆侧缝滑了进去,覆在了男人腿上。

男人的身子不禁一僵,眼神再度垂落下来,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卫珩从来没想过那个娇滴滴,爱啼哭的小公主会、会……

卫珩死死盯着自己的衣摆,那双深邃的眼隔着玄色布料,仿佛能把阮书音的手灼伤。

阮书音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眼下境况,要么卫珩赶紧出面,让贵妃离开。

要么,就一起出丑。

如是想着,阮书音心一横,轻软纤细的指尖沿着他腿部肌肉线条往内游移。

她毕竟是当过的,自知如何抚触,能叫男人心驰动荡。

偏偏重生一世,她还长着一张未经世事的稚嫩脸颊。

她无意眨巴了下大眼睛,眼神有多清纯透彻,那指尖便有多辗转撩人。

卫珩太阳跳了跳,很想拽过她的手来,狠狠弄断。

但眼下不适宜大开大合。

卫珩深喘了口气,站起身来,“母妃还是请回吧,儿有要事,亟待处理,就不留母妃了。”

卫珩叉手以礼,挡住了云贵妃的步伐。

云贵妃却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香味。

仿佛是胭脂香。

“珩儿喜净……何时换了这等扰人心性的烈香?”云贵妃绕开他,寻着异香往书桌下看去。

“母妃。”

擦肩而过时,卫珩直起身子,声音略沉,“只是药香。”

“看来母妃近当真忧思过度,嗅觉都混乱了。”卫珩侧目,朝云贵妃含笑颔首,“不如明儿禀明父皇,让母妃出宫休养数月,不知母妃是喜欢北境风光,还是江南行宫?”

这话分明是想将云贵妃驱逐出宫。

云贵妃不可思议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

然卫珩只是云淡风轻伸手比了个送客的手势。

笑容如故,好像还是那个如珪如璋的太子殿下。

周身却又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这一年,云贵妃能明显感觉到圣上对太子的偏爱多过她了。

如果这个时候,太子提出让她出宫休养,圣上定然会答应,那么等她走以后,后宫那些个偷鸡摸狗、想着爬龙床的妃嫔们岂不伺机而上?

哪怕她将来再回来,后宫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云贵妃迟疑良久。

到底缓缓退开两步,拂袖离开了书房。

她心里很清楚那狐狸精就在卫珩书桌下,只差抓个现行。

但是卫珩这一年桀骜不驯,除了人放火,只怕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贵妃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只是心中越想越憋闷,步伐越走越急,险些被石头绊倒。

柳嬷嬷赶紧扶了云贵妃一把,给贵妃顺了顺气,“娘娘,您稍安勿躁,太子只是一时被狐狸精迷了心智,总归还是跟您亲的,不然今夜为何突然请娘娘您来东宫呢?”

“你可别提了!”云贵妃冷嗤。

今,柳嬷嬷正在各宫搜查狐狸精。

刚到惊鸿殿附近,东宫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太子遇刺了。

贵妃着急忙慌召回心腹,去东宫搭把手照料太子。

然则太子却不见她。

今晚戊时,她心中正伤怀,东宫又传话说太子病重,思念母妃。

云贵妃这又趁夜兴冲冲赶来。

不想太子还是那般冷冷淡淡的,没与她说两句话。

只让人伺候着茶水,让她坐到夜深人静时,又特意请她从东门离开。

也不知道太子到底想做什么。

反正贵妃这一来一回本没收获什么母子情深,反倒瞧见了那夜会太子的狐狸精。

想到那女子,云贵妃心中怒火更升腾而起,给柳嬷嬷递了个眼神,“你派人在东宫外盯着。”

她不就不信那女人能永远不出东宫不成?

云贵妃修长的指甲攥紧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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