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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滚烫的茶杯狠狠砸在林星宇脚边，茶水四溅，烫得他尖叫一声，那双昂贵的皮鞋瞬间被茶渍毁了。
霍景仪收回手，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她看都没看吓傻了的林星宇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林家父母。
“抱歉。”
她嘴里说着抱歉，语气却冰冷。
“茶太烫，手滑了。”
她转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拉过我藏在背后的粗糙大手，轻轻握在掌心，也没嫌弃那上面的老茧和机油印。
“这双手是难看。”霍景仪抬眼，目光扫过林星宇那张精致的脸，“但比起有些人那颗烂透了的心，这双手，净多了。”
“我们走。”
回到霍家，霍景仪就发起了高烧。
回门宴那场风波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精力。
体温计上的水银柱直40度，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嘴里说着胡话。
“叫医生！”我冲着门口大喊。
胖厨娘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家庭医生去国外度假了，现在的医生要预约，明天早上再说吧。反正是个残废，烧一晚上又不死人。”
“滚！”
我狠狠把门摔上。
指望这群畜生，霍景仪今晚就得烧成傻子。
那我那两百万的月薪找谁要去？
我挽起袖子，去浴室接了盆温水，兑了点酒精。
这活儿我熟。
在老家，瘫痪的养发烧没钱去医院，都是我这么硬生生把体温擦下来的。
解开她的睡衣扣子，我闭着眼，默念“色即是空，那是钱那是钱”，大手覆上她滚烫的皮肤。
擦拭腋下、手心、脚心。
“冷……”霍景仪无意识地呻吟，想推开我。
“忍着。”我按住她乱动的手，像哄不听话的妹妹，“想活命就别动。”
每隔两小时测一次体温，每隔一小时喂一次水，每隔半小时按摩一次她僵硬萎缩的小腿肌肉，防止高烧引起痉挛。
我就这么守在他的床边，整整三天三夜，衣不解带，眼都没合一下。
累吗？
累。
但比起在老家背几百斤的水泥，这点累算什么？
至少这里有空调，有软凳子坐。
第四天清晨，烧终于退了。
霍景仪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阴郁暴躁的眸子此刻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茫。
她侧过头，看见了趴在床边，胡子拉碴，眼底一片青黑的我。
“梁铁柱？”嗓音沙哑。
我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探她的额头：“退烧了？吓死我了，你要是烧傻了，我下个月工资找谁结？”
霍景仪没像往常那样让我滚。
她定定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满是血丝的眼睛上，良久，突然开口：
“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我老板啊。”我打了个哈欠，顺口胡诌，然后又补了一句大实话，“而且你是我的爷，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被扫地出门。”
霍景仪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嘲讽的笑：“你倒是诚实。”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恢复了几分女强人的傲气：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名表？跑车？还是给你那个吸血鬼家里要钱？”
我正在拧毛巾的手一顿。
表？车？
那些东西离我太远了。
在我的世界里，只要能吃饱饭，有个不漏雨的地方睡觉，就是天堂。
我放下毛巾，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恳求：
“老板……我不想要那些。”
“那你想要什么？”霍景仪皱眉。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我不想回那个家。那里只有两个房间，那是爸妈和弟弟的。以前我都是在客厅睡地板，冬天好冷，地上有蟑螂爬……”
“在这儿，就算是睡你的地板，也比那边暖和。”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景仪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真少爷，却卑微到尘埃里，唯一的愿望竟然只是“不想睡冰冷地板”的男人。
她那颗早就因为家族算计，亲人背叛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莫名地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又酸，又疼。
许久，她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谁让你睡地板了？”
“床这么大，睡不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