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崩飞的纽扣在光滑的木质祭台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滚落到台下,停在了一个族老的脚边。
但已经没人去注意那两颗小东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林川的前。
那件定制的黑色中山装,在挣脱了束缚之后,被里面蓬勃的力量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团雪白饱满的肉,就这么从撕裂的布料中弹了出来,
在祠堂明亮的灯光下,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着。
那形状,那规模,比在场任何一位女性都要壮观。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号人,上百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祭台中央那离奇又荒诞的一幕。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惊呼。
角落里,已经有年轻人举起了手机,闪光灯亮了起来。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东西!”
“男……男人长了那个?”
“这是什么怪物啊!晦气!太晦气了!”
林川似乎也终于从慷慨陈词的激昂情绪中反应了过来,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前那两坨陌生的、颤巍巍的肉。
“啊!!!”
一声不男不女的尖叫瞬间响彻整个祠堂。
他手里的祭文卷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像见了鬼一样,手忙脚乱地想把撕开的衣服合拢,可那口子越扯越大。
他又想用手去遮挡,可手指刚一碰到那柔软又有弹性的皮肤,就被那陌生的触感吓得猛地弹开,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在台上疯狂地后退,最终一脚踩空,狼狈地从半米高的祭台上摔了下来,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台下,离他最近的江晚宁和岳母,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岳母那张原本写满骄傲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地上的林川,嘴唇剧烈抖索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妖……妖怪啊!”
江晚宁也傻了,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林川,又看了看周围族人鄙夷和嫌恶的眼神,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骄傲瞬间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羞耻。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大步,想和林川撇清关系。
我鼓着掌,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嘴角挂着笑。
“哎呀,这可不是妖怪。”
我走到林川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天天喊着幻疼,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吗?恭喜你啊林川,现在愿望成真了,还是真材实料的D杯,以后再也不用幻痛了。”
我笑盈盈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江晚宁。
“晚宁,你不是最懂他吗?还愣着嘛,你弟弟现在肯定又胀又疼,快过去帮他揉揉啊。这回可不是治病了,是正大光明的‘姐妹’情深啊。”
闻言,在场所有之前参加过家宴的亲戚,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夹杂着恶心的表情。
江晚宁的身形猛地晃了晃。
她看看我,又看看地上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么个东西,而毁掉了自己的婚姻和在整个宗族面前的脸面。
她猛地冲上前,不是冲向林川,而是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
“裴衍!我……”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地上的林川猛地拽住。
林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将她抱住,声嘶力竭地叫嚷着。
“姐姐!你别走!你救救我!”
“你不是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我,都会帮我的吗?你忘了吗?”
他情绪激动,双手死死箍着江晚宁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往祭台上拖。
“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帮我揉!告诉他们!我们是在治病!告诉他们啊!”
“你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滚开!”
江晚宁终于崩溃了,她尖叫着,用手死命地推搡着林川的脸,拳打脚踢。
昔亲密无间的“好姐弟”,此刻在江家庄严的祠堂祭台上,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在了一起。
江家的几个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吼道:
“保安!保安呢!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拖出去!快!”
祠堂的保安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扯开。
林川头发散乱,上衣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前那两团白肉晃得人眼晕。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状若疯癫。
突然,他扭过头狠狠瞪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裴衍!是你!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他的声音,逐渐淹没在祠堂的嘈杂声里。
这场盛大的认亲仪式,最终以江家颜面扫地,沦为整个县城最大的笑柄而告终。
6
祭祖大典上“男人长”的劲爆视频,当天下午就在我们老家所有的亲戚群、朋友群里传疯了。
林川彻底出了名。
江家也因此颜面尽失,岳母当场气得晕了过去,几个从外地赶回来的叔伯更是连夜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久而久之,林川便被打成了“人妖”,而江晚宁,则成了那个专门喜欢人妖的“异食癖”,受尽了所有人的非议和嘲笑。
我没再见过他们俩,第二天就回了城里自己的家。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我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竟然是江晚宁。
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黑,头发随意地扎着,早就没有了以往那股娇气。
我没开门。
她就在外面不停地按门铃,最后开始用力地拍门。
“裴衍!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
我懒得理她。
没想到,她竟然扑通一声,隔着门对我跪了下来。
监控视频里,她哭得撕心裂肺。
“裴衍,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眼瞎,是我脑子进了水!”
“你就原谅我一次好嘛?我保证,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再也不跟林川来往了!求求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磕在了冰冷的防盗门上。
我却听得笑了出来。
我走到门后,隔着门板,声音平静地开口。
“江晚宁,你哪来这么大脸啊?”
“你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总是借着好姐妹的旗号和林川搞暧昧,享受着我们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的感觉。”
“现在出了事,你就全把责任撇给对方,自己倒是摘得净净。”
我死死盯着监控屏幕里她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是傻,但我不瞎。你们两个,早就脏透了。”
江晚宁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不是的!我跟林川真的没什么!都是他,是他一直缠着我,那些亲近都是他主动的,我拒绝过但她不听……”
“是吗?”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张她给林川揉的朋友圈截图,把手机贴在猫眼上。
“所以这也是他强迫的?我怎么感觉,你当时笑得挺开心的?”
监控里,江晚宁的哭声和辩解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猫眼里透出的手机屏幕光亮,像被瞬间掐住了脖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楼道安全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猛地从楼梯间冲了出来,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神带着病态的癫狂。
竟然是林川。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卫衣,但依旧掩盖不住前那怪异的轮廓。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可他却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江晚宁一眼,眼神牢牢地锁定在我家的防盗门上,声音扭曲:
“裴衍!你这个凶手!你毁了我的一辈子!你给我滚出来!”
他扬起手,似乎想把那瓶液体泼向我的门。
“不要!”
跪在地上的江晚宁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像是被到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是躲开,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我家的门。
“林川你疯了!你想什么!”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
林川癫狂地大笑,
“姐姐,你让开!他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他!我们一起下!”
他猛地朝前冲去。
“不——!”
江晚宁凄厉地喊叫着,闭上了眼睛。
林川扬起手,一整瓶不明的化学药剂,就这么朝着她的脸和后背,狠狠泼了过去。
“滋啦——”
一股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浓烈的、刺鼻的酸味。
江晚宁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脸,踉跄着倒地,疯狂地翻滚,嚎叫。
“啊——我的脸!我的脸!”
林川盯着她,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和留恋,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彻底的疯狂。
“是你!是你背叛了我!”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扑了上去,骑在了江晚宁身上,一拳一拳朝着她脸上招呼。
“我这一辈子全让你给毁了!要不是你吊着我,给我希望,我会变成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你竟然还敢甩了我,还想回头去找他!你个贱人!!”
江晚宁的脸上还带着被浓硫酸腐蚀的剧痛,此刻又被林川压着打,只能发出含糊痛苦的呜咽。
我早已被这血腥骇人的场景吓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涌。
我立刻报了警,然后抄起门边的棒球棍,猛地拉开了门。
7
我一棍子狠狠砸在林川的后背上,将他从江晚宁的身上砸了下来。
他翻滚在地,回头看到我,眼神里的疯狂更甚,爬起来就想跟我拼命。
我没再给他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趁他倒地的瞬间,用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口。
那两团柔软的东西被我压得变了形,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很快,楼道里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警察和医护人员匆匆赶到。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医生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一边唏嘘着,一边摇着头将满身是血、面目全非的江晚宁抬上了担架。
林川则被两个警察死死按在地上,他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和江晚宁。
这场风波,最终以林川因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而告终。
而江晚宁,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命,但脸部和背部被浓硫酸深度灼伤,容貌尽毁。
我去了医院一次,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被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的她。
岳母守在外面,一见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衍,你不能跟晚宁离婚啊!她……她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她知道错了,她这是在赎罪啊!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她!”
我看着她苍老了十几岁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抽回自己的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岳母的哭声停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们婚后买的那套房子,我不会要,就留给她。
她这次的医药费,住院费,还有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会全部承担。就当是……还她那条命。”
我平静地说完,转身就走。
“裴衍!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会遭的!”
岳母的咒骂声被我关在了身后。
后来听说,林川被判了十年。因为他前那对东西,他在监狱里成了“名人”,子过得生不如死。
江晚宁在医院躺了半年,进行了数次植皮手术,但效果甚微。
出院后,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精神彻底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岳母一夜白头,彻底垮了。
他们曾经口口声声维护着的“姐弟情”,最终将他们所有人,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把所有和江晚宁有关的东西,统统扔进了垃圾桶,宣告着过去一切阴霾的结束。
我办了离职,卖掉了车,离开了那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新学期开始了,阳光很好。
我用工作几年攒下的钱,申请了国外一所大学的研究生,重返了校园。
我抱着一摞新书,走在去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脚步轻快。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从旁边匆匆跑过,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手里的书散了一地。
她连忙道歉:“Oh,I’msosorry!”
我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帮她把书捡起来:“It’sokay.”
前方的路,还很长,很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