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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脑嗡嗡作响。
我捂着红肿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曾经的沈淮川连牵手时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我。
可现在,他为了一个外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拳脚相向。
有句话沈淮川说的不对。
在感情中被惯坏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你变了。”
沈淮川眼中满是失望。
他掐住我的手,一掰开手指。
骨节错位,钻心的疼痛刺入膛。
在我痛苦蜷缩时,沈淮川抢回了手机,柔声安慰哭泣的苏婉。
“陈佳宜不懂事,嘴巴太贱,我已经教训过了。”
“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小泽那边,我会收他做义子,未来的股份继承也会有他的一份。”
啪嗒。
几滴雪水落在地上。
我睁着眼睛,血混着泪缓缓滑落。
原来爱错一个人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丢了魂魄,没了半条命,还要亲眼见证爱人移情别恋。
“沈淮川,你这个畜生。”
忍着疼痛,我咽下舌尖的鲜血,歇斯底里的骂道。
“活该你是个父母死绝的孤儿。你没良心,又太自私,总觉得别人理所当然的要围着你转。”
“苏婉也是个贱货。难怪她前夫不要她,你们早就珠胎暗结了吧?那个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沈淮川脸色大变。
他冲上来,一脚踹向了我的肚子。
“陈佳宜,苏婉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总是容不下她!”
“你发大婆瘾也有有个限度,真要把她死了,你才会满意吗!”
我喘着粗气,斩钉截铁道。
“对,我希望苏婉去死。”
“她死了,你也别活着,最好你们一起被车撞死,骨灰都别留下。”
沈淮川如遭雷击。
他从没听我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几缕茫然浮上脸庞,我在沈淮川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晰的痛苦。
我的心脏也跟着抽痛。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气氛凝滞。
沈淮川去厨房拿刀,强硬的塞进我手里。
“来,了我。”
他把刀架在脖子上,眉宇间满是阴郁。
“陈佳宜,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钱和爱,我哪个没有给你?”
“没了我,凭你的姿色,这辈子都嫁不进豪门。我帮你跨越了阶级,让你拥有了上亿的财产,只是一个苏婉,你就受不了了?”
沈淮川很不解,他举着刀,问道。
“你究竟在矫情什么?”
心在滴血。
直到此刻,我才悲哀的发现。
并非是苏婉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而是沈淮川本该就是这样的人。
金钱权利腐蚀了他,那份真挚的初心,早就被时间掩埋了。
沈淮川觉得苏婉单亲妈妈可怜。
可我也怀孕了,我的孩子连太阳都没见过,就被他的父亲间接害死了。
电话响了。
我听见了苏婉孩子的哭泣声。
“爸爸你在哪?妈妈受了,没吃药就跑出去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沈淮川拽住我,恶狠狠道。
“走,跟我一起,亲眼看看苏婉被你成了什么样!”
“她要真出事了,我饶不了你!”
汽车疾驰,连闯十个红灯。
沈淮川在天台上,找到了崩溃痛哭的苏婉。
他们拥抱,亲吻,互诉衷肠。
像是一出烂熟的喜剧,男女主角在经历无数磨难后,终于达成了圆满结局。
“给苏婉道歉。”
沈淮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按着我的肩膀,我跪在冰天雪地里。
寒气入骨,我瑟瑟发抖,沈淮川抱着苏婉,看我的眼神格外冰凉。
“陈佳宜,我忍你够久了,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差点搞出人命来。”
“苏婉有重度抑郁,听不得污言秽语,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她已经跳楼了。”
大雪纷飞。
人群来来往往。
我俯瞰苍茫的大地,忽然很想死在这里。
绝望蔓延,我看着沈淮川,平静的笑了笑。
“我怀孕了。”
沈淮川松开手,脸色骤变。
滚烫的血液沾湿裙底,我感觉不到痛了。
“人犯。”
我指着他,眼角含泪。
“你亲手死了自己的孩子。”
“沈淮川,我们彻底完了,今生今世,我永远不想再见过你。”
5.
血腥气弥漫。
沈淮川懵了,他推开苏婉,接住摇摇欲坠的我,任凭鲜血打湿手掌。
“佳宜,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流血?”
眼前阵阵发黑,我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苏婉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她生过孩子,明白这么大的出血量意味着什么。
“师哥,佳宜姐好像怀孕了……”
沈淮川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快找救护车!”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抱着我冲向医院。
“佳宜,你撑住,孩子不会有事的!”
他握着我冰冷的手指,眼泪滴在掌心,后悔像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心脏。
“别闭眼。”
沈淮川苦苦哀求:“我只是想让你道歉,别再那么犟,我没想到你怀孕了……”
浓郁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
无数医生围了上来。
“失血过多,心率过慢,送去重症病房!”
“这孩子不能留了,必须做引产手术!”
手心一松,沈淮川被推开了。
他不肯走,发疯似的要进去陪我,最后来了好几个保安才按住了他。
“佳宜!”
我听见他痛苦的哀嚎。
没觉得解气,反而又被恶心到了。
手术门关上那刻,我们又对上了视线。
光影扭曲,时间静止。
我想起初见沈淮川时。
他救了低血糖晕倒的我,寒冬腊月里背着陌生人走了三公里,救了我一条命。
但此刻,这条命我还给他了。
注射麻药时,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攥住医生的白大褂。
气若游丝的叮嘱。
“如果救不回来,我想葬回家乡。”
这里不是我的故土。
沈淮川也不是最适合我的人。
意识逐渐模糊,我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从腹中剥离。
我陷入了黑沉的梦境。
梦里的沈淮川,还是年少时的模样。
我们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分吃同一碗馄炖。
“等以后有了宝宝,我们要给他单独修个婴儿间。”
“最好是女儿,要长得像你。不求她出人头地,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沈淮川笑得温柔。
“佳宜,我们要永远相爱。”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温暖的家。”
我莫名觉得鼻酸。
没有家了,沈淮川。
从你为了苏婉抛弃我的那刻起。
过去的誓言,全都不作数了。
6.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
护士替我换药,纱布小心的避开了腹部的刀口。
“你运气很好了。”
小护士絮絮叨叨。
“流了那么多血,只剩一口气了。还好孩子月份不大,不然就是来了都救不回你。”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看重身体。都是怀孕的人了,穿件睡衣就敢跑去玩雪。”
我没解释,只是望着窗外的枯树。
突然有种掉眼泪的冲动。
“你不是北方人吧?”
小护士笑着说。
“你的故乡一定很美吧,那里的冬天也很温暖。怎么跑到北方来了呢?能适应气候吗?”
我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适应不了。”
“冬天总是流鼻血,皮肤燥红肿。很痛,像是针扎一样。”
小护士很惊讶:“那你怎么不回去呢?是因为爱人还留在这吗?”
我沉默了。
心脏又苦又涩。
小护士收好药瓶,临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
转头叮嘱道。
“沈先生有要事处理,他让你安心养病,不要四处走动。”
“他师妹的前夫又找上门了,听说沈先生跟他打了一架,情况有点严重,他在警局接受调解,可能要请律师打官司了。”
我点头,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后。
我对沈淮川早已没了期待。
什么钱啊爱啊,我全都不要。
我只想回到家乡,重启我的人生。
手机弹出新消息,沈淮川听说我醒了,迫不及待的来找我求和。
“佳宜,过去的事都不提了。等你身体恢复好,我们就去领证结婚。”
“孩子还会再有的,你别难过了。”
我嗤笑一声。
事到如今,沈淮川不会以为,他和我还有未来吧?
至于孩子。
沈淮川不配,他就该断子绝孙。
脆利落的拉黑删除,我清点完所有名下所有财产。
又找来中介,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抛售房车股份。
钱到账后,我买了最快的航班,马不停蹄的奔往机场。
沈淮川什么都没发现。
他把苏婉前夫打成了重伤,官司压身,早已自顾不暇。
飞机嗡鸣,我俯瞰被冰雪覆盖的城市。
内心一片宁静。
北方很好,只是太冷了。
我再也不想回来了。
7.
飞机刚落地,手机里突然多出了几百个未接来电。
全是沈淮川打来的。
他发现我拉黑了他的号码,于是借用了苏婉的手机,轰炸般催我回去。
我不小心误触了接通,沈淮川强压怒火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陈佳宜,离家出走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我很忙,没空陪你胡闹!”
“你刚流产,身体都没好全,非要折腾死我了,你才罢休吗?”
我掐断了电话。
原来沈淮川也知道,流产不是小事。
那为什么我在医院的小半个月,他没来看过我一眼呢?
坐上出租车,沈淮川又发来了几条短信。
“好了佳宜,不要闹了。你发定位,我现在来接你。”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喜帖都发下去了,你再不回来,我只能另娶他人了。”
我只觉心烦。
随手回了个百年好合,就掰断了电话卡。
既然断,就要断净,什么都不能剩下。
踏过泥泞的土地,微风卷起草叶,我推开落满灰尘的大门,记忆中儿时的小屋又回到了眼前。
隔壁阿婆已经长出了满头白发,牙齿也不剩几颗。
听她儿子说,阿婆前几年得了老年痴呆。
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可当我路过时,她又叫住了我,像从前无数次那般,从衣兜里翻出了两颗糖。
“佳宜,你回来了。”
眼睛酸涩。
阿婆遥遥的望着我,撕开糖纸,放到我手心。
“好多年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当初你离家时,小脸嫩生生的。我让你别去,北方太远了,可你坚持要走。”
“你跟阿婆说,想要个永远珍视你的爱人。我不懂这些,但看你高兴,也就随你去了。”
她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声音轻飘飘的。
“十年喽,你们生娃娃了没有?那个男孩子,对你还好吗?”
“看你幸福,阿婆死而无憾了。”
我捂住眼睛,藏好落下的泪珠。
那些沉痛的过去在此刻终于爆发。
阿婆手足无措,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擦去我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没事的,时间会抚平一切。”
“我们佳宜,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你总会找到最适合你的人。”
大哭一场,所有悲痛化作眼泪消失。
阿婆说的对。
我值得最好的一切。
过去的牢笼,不是束缚,得到和失去,也不以结果来丈量。
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过去的人,就留在过去吧。
8.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冬。
我经营的花店在互联网上爆火,连锁店开了好几家,忙得不亦乐乎。
许星越非要跑来添乱。
有时我也搞不明白,他一个家里有矿的富家少爷,为什么总要缠着我不放。
看在他打工不要钱的份上,我没赶人,脆利用他那张帅脸,当品牌的形象主理人。
对此,许星越表示非常不满。
“我的美色只给姐姐一个人看!”
我嗤之以鼻,第二天就买来女仆装,威利诱他穿上。
冷风拂过窗台。
这是我和许星越结婚的第三年,也是我离开北方的第七年。
开启人生第二春,纯属巧合。
当年我伤透了心,不敢再谈感情,只能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店面刚装修好,许星越跑来避雨。
我请他喝了杯咖啡,又送了他一束包好的鲜花。
他莫名其妙红了脸,扭扭捏捏的接过。
第二天就开着超跑堵我,非要我跟他去见家长。
缘分妙不可言。
我稀里糊涂的谈了段恋爱,又被哄的领了结婚证。
直到去年查出怀孕,生了个小闺女,才突然发现。
自己被美色迷了心,又嫁入了豪门。
“姐姐,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啊?”
许星越照常扰我工作。
他勾着我的手指,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咱们好久没出去约会了,趁着小宝在祖宅,我们好好享受下二人生活。”
我烦不胜烦,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了起来。
“快滚吧大少爷。别影响我赚大钱。”
许星越气鼓鼓,搂着我的腰就往车里塞。
“我要报警了,你又搞冷暴力,咱们可是合法夫妻,你对我不好,就是在精神虐待!”
打闹间,我突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灯光下,沈淮川似乎瘦了很多,眼睛下满是青灰,憔悴的没个人样。
“佳宜……”
他哑着嗓子,喊了我一声。
眼睛却死死盯住许星越同我十指相扣的手,膛剧烈起伏。
许星越满脸懵,拨动我的头发,小声道。
“这人谁啊?瞧着像条疯狗。”
我顿感无语,低下头道。
“以前谈过的男朋友,分的不怎么愉快。”
许星越恍然大悟,立刻冲沈淮川翻了个白眼。
炫耀似的亮出钻戒,笑容格外讥讽。
结婚后,我不想和许星越有隔阂,就把从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出乎意料的,许星越没有嫌弃,反而格外心疼我的遭遇。
“那个男人该死。”他说,“抛弃糠糟之妻,迟早会遭。”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你已经尽力了,是他不懂得珍惜。”
我这才放下心来。
时隔多年,沈淮川的音容笑貌都在记忆中隐去。
我都快记不清他了,有时也会觉得奇怪。
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上他的。
沈淮川老了,精气神像是完全抽空,和年少时的他没有半点相似。
“佳宜,我找了你很久。”
他艰涩的开口,无视许星越愤怒的眼神,伸手就想牵我。
我避开,冷漠道。
“差不多得了,少来我面前装深情。”
沈淮川哑口无言。
他凝视我良久,突然拿出了一颗钻戒。
“这是你曾经最宝贝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了。”
我没要,因为许星越已经送了我更好的。
“那十年,我永远都没法忘记。”
“对不起,当年做了很多错事,害你伤心难过,还丢了一个孩子。”
“现在想来,我真是鬼迷心窍,明明那么爱你,却还是错过了你。”
面对沈淮川迟来的忏悔,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所以呢?”我问他,“你当着我丈夫的面说这些,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沈淮川很受伤。
他低下头,眼角边似乎有泪划过。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低三下四道。
“看在我们曾经那么相爱的份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9.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当年我一再退让,为了沈淮川的爱连尊严都不要了,苦苦哀求他回家。
可他时怎么做的呢?
小三登堂入室,骑在我头上撒野,沈淮川甘愿喜当爹,给毫无血缘的孩子当爸爸。
其实我有怀疑过小泽究竟是不是沈淮川的种。
我找了,做了基因检测。
得出的结论是,两人的确没有父子关系。
知道真相那刻,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算什么?男人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欲吗?
离开北方后,沈淮川的消息时不时的传到我耳朵里。
听说苏婉给他下药,试图接种上位。
没想到沈淮川弄错了门牌号,反而和酒店的服务员有了不清白的关系。
据说媒体推开房门时,两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苏婉当时就疯了,冲上去,最后被沈淮川拉住,斥责了一声疯妇。
他们的下场都不好过。
沈淮川对苏婉好,只是男人的保护欲在作祟。
他其实打心眼里的瞧不上苏婉,也不可能娶她回家,给她的钱也不算多,她养孩子都有些艰难。
两人最终风道扬镳。
苏婉卷走了公司机密,带着孩子跑去了东南亚。
沈淮川受到她的波及,资金链断裂,股东跑路,欠了一屁股债。
混乱的关系中,我的结局反倒是最好的。
“陈佳宜已经结婚了,她不会跟你走的。”
许星越挡在我身前,黑着脸道。
“大叔,你本就配不上她。佳宜早就是富家太太了,开公司也是兴趣爱好而已。”
“我们孩子都有了,她都快挤身进富豪榜了,为什么要给你一个乞丐扶贫啊?”
“赶紧滚吧,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再敢扰佳宜,小心我抽你!”
沈淮川有片刻的茫然。
他也不懂,怎么就落到了如今的田地。
我却看的分明。
沈淮川向来是个得陇望蜀的人。
当年他未必想跟我分手,只是想我妥协,试探我的底线在哪。
能不能接受他三妻四妾。
只是我离开的太决绝,没给他应对的时间。
所以才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在家乡的七年,我不信沈淮川找不到我。
他就是不想找,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没想到我离开了他,照样过的不错。
“好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沈淮川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捂着嘴唇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太用力,唇边血丝隐隐可见。
我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淮川擦净血,笑得凄凉。
“我生病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
他掏出一份文件袋,不由分说的塞进我怀里。
“这些是遗产,以前我就打算留给你的。”
“作为赔偿,有点不够格。但我也没别的东西了。”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到底相爱一场,我做这些,只是想自己别那么愧疚。”
思虑再三,我还是收下了。
谁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沈淮川看了我很久,久到时间都静止了。
才终于转身离开。
这应该是我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微风卷起细碎雪花,夜幕笼罩,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红灯笼。
牵着许星越的手,我漫步在寂静的街头。
过往已逝,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