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酒店门口。
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婚礼大厅时,周彦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恐惧,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沈琳,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是你老公!你要把我送进监狱吗?”
我冷漠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从你决定和别人办婚礼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老公了。”
“你只是个罪犯。”
警察走上前来,出示了证件和报案回执。
“周彦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嫌重婚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周彦企图挣扎的手。
那一刻,全场哗然。
周彦的母亲,我的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像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朝我扑过来。
“沈琳!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报警!”
“那可是你丈夫!你让他坐牢,你脸上就有光吗?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嘴里喷出恶毒的咒骂。
我还没开口,闺蜜璐璐就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阿姨,说话要讲证据。丢周家脸的,不是小琳,是您那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宝贝儿子。”
婆婆被噎了一下,转而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管!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而此时,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陈晓晓,也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一切。
其实我本不是什么专业的婚礼策划师,而是她口中那个“可怜的原配”。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挺着肚子,不管不顾地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沈琳!你这个贱人!你骗我!”
“你毁了我的婚礼!你毁了我一辈子!”
我侧身躲过,眼神冰冷。
“毁了你的人,是周彦,不是我。”
“你明知道他有家室,还怀上他的孩子,他办婚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喊冤?”
陈晓晓被我堵得哑口无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开始用她最擅长的武器——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毒!我都怀孕了!你还要这么对我!”
“周彦要是坐牢了,我和孩子怎么办?你是不是看自己生不出来,就嫉妒我!”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周家亲戚,立刻同仇敌忾地站到了陈晓晓那边。
公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周家有后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男人犯了点错,你就不能忍忍吗?”
大姑也跟着附和:“就是,琳琳,你也太不懂事了,把事情闹这么大,对谁有好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的言论淹没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是璐璐。
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陈晓晓的脸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点燃。
陈晓晓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我可是孕妇!”
“打的就是你!”璐璐的声音比我还冷,“别一口一个孕妇,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是偷来的!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痛苦之上的罪证!”
璐璐指着那群颠倒黑白的周家人,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有脸在这里指责沈琳吗?”
“周彦创业第一笔钱,五十万,是沈琳拿出的嫁妆钱!”
“他公司不开,差点破产,是沈琳熬了三个通宵,把自己的婚庆方案抵押给银行,贷款给他!”
“他爸肾衰竭,换肾的钱,找专家的关系,哪一样不是沈琳跑前跑后?你们那个时候怎么不说她不是周家人?”
“整整十二年!她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周彦,给了你们这个家!她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和你们所有人的冷眼旁观!”
璐璐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在场每个周家人的心里。
他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婆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璐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告诉你们,今天只是开始。婚内出轨,转移财产,重婚罪,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说完,她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我们走,琳琳。别再为这群垃圾浪费一秒钟。”
我跟着她的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是周彦绝望的嘶吼,是陈晓晓崩溃的哭喊,是周家人乱成一团的嘈杂。
但这一切,都再与我无关。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觉像是获得了一场新生。
5
周彦因为重婚罪证据确凿,当天就被刑事拘留了。
我和璐璐坐在她的律师事务所里,开始清算这五年婚姻里,我与周彦的共同财产。
不,或许不该叫共同财产。
那几乎是我一个人的财产。
璐璐将一份清单推到我面前,语气严肃。
“琳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周彦,必须净身出户。”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清单上。
第一项,婚房。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一百六十平,市中心黄金地段,市值超过八百万。
当年买房,首付一百万。
周彦出了三十万,是我将我爸妈留给我傍身的钱,拿出了七十万才凑齐了首付。
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但婚后五年的月供,每个月一万五,全是我一个人在还。
周彦总说,他公司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让我多担待。
我担待了五年,还了九十万的贷款。
换来他和小三轰轰烈烈的婚礼。
第二项,存款。
我们家的银行卡,主卡在我这里,周彦拿着副卡。
我以为他每个月的消费,不过是些常开销和应酬。
可当璐璐调出银行流水时,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从两年前开始,周彦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五万块的固定转账,收款人备注是“晓晓”。
他还给陈晓晓买了一套小公寓,就在她父母家旁边,全款付清,八十万。
更别提那些珠宝、名牌包,前前后后加起来,超过了两百万。
而我呢?
我身上的衣服、鞋子,哪一件是周彦给我买的?
我又有多久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了?
我总想着,要省钱,要支持他的事业。
却没想到,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成了他讨好另一个女人的资本。
“还有他的公司,”璐璐指着另一份文件,“公司法人是他,但当年注册公司的启动资金,是你给的。后来公司两次遭遇危机,一次是你抵押方案贷的款,一次是你直接拿出了自己工作室的备用金,总共一百三十万。这些,都有转账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
看着这些冰冷的数字,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曾经以为,我和周彦是患难与共的夫妻,是为了共同的未来而奋斗。
到头来,我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是他豢养情妇的提款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我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不再是婚礼上的嚣张跋扈,而是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和哭腔。
“琳琳啊,妈知道错了,妈那天是气糊涂了才说那些话的。”
“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还是一家人。”
“周彦他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去撤案啊?他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冷笑一声。
“他毁了,是他活该。”
婆婆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语气瞬间又强硬起来。
“沈琳!你别给脸不要脸!女人嫁了人,就得以夫为天!哪个男人在外面不逢场作戏?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吗?”
“你把他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是个二婚的女人了,以后还想不想嫁人?”
这些陈词滥调,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第一,我不会撤案,他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二,我和他马上就会离婚,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第三,我嫁不嫁人,也用不着您心。”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清净了。
可我没想到,婆婆这边行不通,陈晓晓那边,又开始作妖了。
当天晚上,她开了一场直播。
6
直播的标题,起得非常有噱头——《一个怀孕五月单亲妈妈的血泪控诉》。
镜头里,陈晓晓素面朝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背景是医院的病房。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我见犹怜。
“大家好,我叫陈晓晓,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叫周彦。”
“我们真心相爱了两年,他答应过我,会娶我,会给我们母子一个家。”
“可是,就在我们的婚礼上,他的原配妻子,沈琳,带着警察冲了进来,以重婚罪的名义,带走了他。”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着捂住肚子。
“我承认,我介入了他们的婚姻,我有错。可是我和周彦是真爱啊!他早就和沈琳没有感情了,是她一直死抓着不放。”
“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看不得我怀孕。她得不到周彦的爱,就要毁掉他,毁掉我们!”
“现在周彦被抓了,我一个孕妇,无依无靠。医生说我胎气不稳,有流产的风险。如果周彦真的坐了牢,我和孩子……我和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真爱至上、却被恶毒原配迫害的悲情角色。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很好。
孕妇、真爱、恶毒原配……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瞬间点燃了网友的同情心。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是一边倒地在骂我。
【这个原配也太狠了吧?人家都怀孕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出轨,肯定也是她自己有问题。】
【自己生不出来就报复小三,这种女人太恶毒了!】
【心疼晓晓,孕妈妈要坚强,我们支持你!】
陈晓晓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很快,我的电话、工作室的社交账号,全都被愤怒的网友攻陷了。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陈晓晓更是趁热打铁,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嚣张。
“沈琳,看到了吗?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去撤案,把周彦放出来。否则,我就让这些网友,把你网暴到死!”
我听着她得意的声音,平静地打开了手机录音。
“是吗?”
“陈晓晓,你以为躲在孕妇的身份后面,你就是无敌的吗?”
我挂了电话,没有再和她废话。
半小时后,我用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长微博。
标题是:《婚内出轨、重婚罪、网暴……一个受害者妻子的自白》。
我没有哭诉,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
我放上了我和周彦的结婚证,我们十二年感情的时间线。
接着,是我给周彦公司的转账记录,给他父亲支付手术费的凭证,我还房贷的银行流水。
然后,是周彦给陈晓晓买房、买车、买奢侈品的消费记录。
两份流水单,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我还放出了那段我和陈晓晓在微信群里的通话录音,尤其是她理直气壮地要求穿我母亲留下的婚纱那一段。
最后,我附上了刚刚和她的通话录音,她亲口承认要网暴我的那几句话。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
长微博的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
【法律,不会为“真爱”让步;眼泪,也洗不白足的罪恶。我,沈琳,绝不撤诉,奉陪到底!】
这条微博,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网上瞬间引爆。
之前还在同情陈晓晓的网友们,在看到如山的铁证后,风向瞬间逆转。
【!反转了!这原配也太惨了吧!扶贫式结婚啊!】
【吐了,这个小三还有脸卖惨?花着人家老婆的血汗钱,还想穿人家妈妈的婚纱?恶心!】
【支持原配!告死这对狗男女!让他们净身出户,牢底坐穿!】
【陈晓晓滚出来道歉!利用我们的同情心,你个骗子!】
舆论的水,以比来时更汹涌百倍的姿态,朝陈晓晓反噬而去。
她的直播间被封了,社交账号下全是骂声。
这场由她掀起的网络战争,最终,烧毁了她自己。
7
网上的闹剧,周彦在拘留所里也听说了。
他终于坐不住了,通过律师,请求和我见一面。
我同意了。
我需要当面,和他做个了断。
我们在看守所的会见室见面,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几天不见,周彦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再没有了婚礼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琳琳……”
他先是打感情牌。
“琳琳,我们十二年了,你还记得吗?大学的时候,你来例假肚子疼,我翻墙出去给你买红糖水。”
“你喜欢吃城南那家的馄饨,我骑一个小时自行车去给你买。”
“我们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曾经让我感动到落泪的回忆,如今听来,只觉得讽刺。
“周彦,你跟陈晓晓讲我们故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把我爱吃的抹茶蛋糕,当成你们相遇的浪漫。把我最喜欢的歌,唱给她听。把我们十二年的点点滴滴,都复制粘贴到她身上。”
“你毁掉的,不只是我们的婚姻,还有我整个青春的回忆。”
周彦的脸色白了白,见感情牌没用,又开始威利诱。
“沈琳,你非要这么绝吗?我坐牢了,公司怎么办?公司倒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你别忘了,你也是股东!你这是在毁掉我们共同的心血!”
我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我们?周彦,你什么时候把公司当成过‘我们’的?”
“你拿着公司的钱去养情妇,给她在外面买房买车的时候,想过‘我们’吗?”
“你和你的家人,一起策划那场婚礼,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时候,想过‘我们’吗?”
“你同意陈晓晓穿我妈妈的婚纱时,又想过‘我们’吗?”
我一句句地质问,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你总说你爱我,可你的爱是什么?是无休止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背叛!”
“我为你付出所有,换来的却是你和别人琴瑟和鸣,一家人其乐融融!”
“周彦,你不是犯了个小错误,你是烂到了骨子里!”
“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离婚,我势在必行。你的牢,也必须坐。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我就是要让你,一无所有!”
我的话,像一把利剑,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周彦握着电话,手抖得厉害。
他终于意识到,我是说真的。
他再也无法挽回了。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琳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她断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他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隔着玻璃,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太晚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轻轻放下了电话。
“周彦,没有从前了。”
我站起身,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8.
开庭那天,法院里坐满了人。
周彦的家人,陈晓晓,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边是璐璐。
对面的被告席上,周彦穿着囚服,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陈晓晓坐在旁听席,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看着周彦,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怨毒。
婆婆和公公则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庭审过程很顺利。
璐璐准备的证据无懈可击。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婚礼现场的视频……每一项,都将周彦和陈晓晓钉在了耻辱柱上。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周彦,犯重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处一年。”
“关于原告沈琳提出的离婚诉讼,予以支持。婚内共同财产,因被告人存在重大过错,且原告方能提供绝大部分财产来源证明,判决所有财产归原告沈琳所有。”
“被告人周彦,净身出户。”
法槌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婆婆当场就哭嚎起来,被法警请了出去。
周彦瘫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晓晓却挺着大肚子,发疯一样地冲过来拦住我。
“沈琳!你满意了?你把他送进监狱,让他一无所有,你终于满意了吧!”
她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
凭什么他们犯了错,代价只让周彦一个人承担?
陈晓晓,作为这段罪恶关系的直接受益者,也必须付出代价。
于是,接下来,我以周彦婚内非法转移、侵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将陈晓晓告上了法庭。
我要求她,归还这两年里,周彦从我这里偷走,然后花在她身上的一切。
那套八十万的公寓。
那辆四十万的代步车。
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甚至,周彦以“育儿基金”的名义,单独为她存下的那五十万。
当法院的传票和资产冻结通知书送到陈晓晓手上时,她彻底崩溃了。
她以为周彦坐牢,她还能守着这些财产和孩子过下半辈子。
她没想到,我会釜底抽薪,让她连最后的依靠都失去。
她后悔了,来找我求情,哭着说她知道错了,求我放过她和孩子。
可我凭什么要放过她?
当初她得意洋洋地策划婚礼,穿着我的睡衣,睡着我的床,花着我的钱时,何曾想过放过我?
最终,法院判决我胜诉。
陈晓晓名下所有由周彦出资购买的资产,全部被强制执行拍卖,返还给我。
她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9.
一年后。
我的婚庆策划公司,因为那场著名的“婚礼送花圈”事件,在业内名声大噪。
许多被感情伤害过的女性客户慕名而来,她们信任我,因为她们知道,我最懂她们需要什么样的保护和尊重。
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我的事业一路长虹,蒸蒸上。
我也遇到了一个新的人。
他是一名建筑设计师,温柔、沉稳,懂得尊重。
他会记得我所有不经意说出的喜好,会在我忙碌时默默为我准备好温水和胃药。
他向我求婚时说:“琳琳,我无法参与你的过去,但我想用我的余生,许你一个确定的未来。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坦诚、忠贞的未来。”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而周彦,也出狱了。
一年的牢狱生活,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他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陈晓晓。
却得知,陈晓晓在他入狱后不久,就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加上被追债的债主迫,意外流产了。
孩子没了,钱也没了,她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周彦的父母,因为儿子的丑闻,在老家抬不起头,变卖了老宅,不知所踪。
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我新店开业那天,宾客盈门。
周彦就站在街对面,像个游魂一样,远远地看着我。
看着我穿着一身练的制服长裙,笑靥如花地招呼着客人。
看着我身边站着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满眼宠溺地为我整理碎发。
阳光下,我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耀眼夺目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两行悔恨的泪,从他布满沧桑的脸上滑落。
可那又如何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的未来,再无他。
爱自己,才是一生浪漫的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