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5
死亡?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冷笑出声。
“呵,申浅浅,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为了逃债,连死都装出来了?”
他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吓了旁边律师一跳。
“司总,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司寒咬着牙:“一个骗子拙劣的表演罢了。”
他认定这是我的新把戏。
毕竟三天前,我还在他面前嘴硬,还想出国。
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这一定是苦肉计。
是为了让我心软,撤销诉讼。
“继续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整个庆功宴,司寒都心不在焉。
他频频看向手机,期待着还有信息发过来。
可是没有。
手机安安静静的,像一块黑色的墓碑。
直到深夜,陈若琳才回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化着精致的妆,满面春风。
“司寒,你怎么还在喝?不是说好晚上去看婚纱吗?”
她亲昵地挽住司寒的胳膊。
司寒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你去哪了?”
陈若琳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
“我去庙里给你祈福了呀,毕竟我们要结婚了嘛。”
“祈福?”
司寒拿出手机,调出那段监控视频,在她面前晃了晃。
“去停尸房给死人祈福?”
陈若琳的脸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司寒会查监控。
“我……我听说师父快不行了,我去看看她……”
说着,她挤出了几滴眼泪。
要是放在以前,司寒就信了。
可现在,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司寒只觉得反胃。
监控里的笑容那么得意,哪里有一点难过的样子?
“够了。”
司寒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司寒!你去哪?”
“去揭穿她的谎言。”
司寒把车开得飞快。
仪表盘上的指针一度飙到了红线区。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申浅浅没死,她肯定躲在那个停尸房里偷笑,等着看我笑话。
等我抓到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深夜的殡仪馆格外阴森。
我的入殓师师父,也就是那个给我发短信的老人,正带着几个同事站在门口。
他们穿着黑色的工作服,神情肃穆。
像是在等他。
司寒冲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申浅浅呢?叫她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入殓师师父默默地走上前,递给他一张纸。
那是一张官方出具的死亡证明。
上面盖着红色的钢印,刺痛人眼。
姓名:申浅浅。
死亡时间:XX年XX月XX 15:07。
而在死亡原因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由运动神经元病引发的多系统功能衰竭”
司寒的手僵住了。
“渐冻症?”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懂一些医学常识。
渐冻症,是把人的灵魂囚禁在身体里,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的酷刑。
“不可能……”
“她三天前还好好的,她还能擦地,还能下跪……”
说到下跪,司寒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天她跪在地上,动作那么迟缓,那么僵硬。
他以为她在演戏,以为她在抗拒。
原来……是因为病吗?
“她确诊三年了。”
师父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悲愤。
“这三年,她每天都在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本来打算去瑞士安乐死,那是她唯一的愿望。”
“可是你,司先生,是你亲手毁了她最后的体面。”
师父把一个陈旧的小盒子塞进司寒手里。
“这是她留下的所有东西。”
“她说,不想欠你的,如果有下辈子,不想再遇见你了。”
盒子很轻。
司寒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医学笔记,还有一张被揉皱的、沾着血迹的单人照。
照片上,是我穿着白大褂,笑得灿烂的样子。
那是三年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