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围聚集的游客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陆宴似乎有些难堪,他推开挡在前面的顾池,走到我面前。
“清清,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他试图去拉我的手。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若若去死,你知道的,她身体一直不好。”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等若若病情稳定了,我本来打算回去找你的。”
他的手伸向我。
指节修长,无名指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戒痕。
那是我们订婚戒指留下的痕迹。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就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陆宴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清清,你别这样,我还是爱你的。”
“爱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素圈戒指。
这是他“死”前送我的最后一枚戒指。
也是为了这枚戒指,他“葬身大海”。
这三年,这枚戒指就像长在了我的肉里。
我瘦脱了相,戒指松了,我就缠上红线,死也不肯摘下来。
“白若的抑郁症治好了吗?”
我突然问了一句不相的话。
陆宴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白若。
白若立刻捂着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清清姐,都是我的错,是我离不开阿宴……”
“你别怪阿宴,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身体不争气……”
陆宴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和责备:
“清清,若若现在受不得,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别针对她。”
针对?
我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谈何针对?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那个为了我跑遍半个城市买栗子的陆宴。
那个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的陆宴。
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死在了巴黎街头,死在了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身后,死在了白若那矫揉造作的眼泪里。
我抬起右手,捏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因为缠了太多红线,取下来的时候有些费劲。
卡着指骨,磨得生疼。
陆宴似乎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脸色骤变。
“许清!你什么!”
他伸手想拦。
我已经用力将戒指拽了下来。
指处被磨破了皮,渗出一丝血珠。
但我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轻松。
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随手一扬。
那枚承载了我三年血泪,被我视若珍宝的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许清!”
陆宴吼了一声,想要冲过去捡,却又顾忌着身边的白若,脚步硬生生顿住。
我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血迹。
“陆宴,你确实死了。”
我把沾血的湿巾扔在他脚边的高定皮鞋上。
“死得很透。”
“现在的你,只是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