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婉婉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炸开的玻璃渣溅在她脚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顾廷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鞋底踩到了我僵硬的手指。
那触感，硬得像石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苏……苏曼？”
“这玩笑开大了吧？”
“化妆？特效？”他猛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妆容”，“我就知道你鬼点子多，为了骗我回来，这种恶作剧都想得出来。”
他的手触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去。
那是透彻骨髓的冰冷。
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任何弹性。
“不……不可能……”
顾廷之眼里的慌乱开始蔓延，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苏曼！醒醒！别装了！”
“我让你进来！我不罚你了行不行？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摇晃而僵硬地摆动，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陆远是医生，他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把推开顾廷之，伸手探向我的颈动脉，又翻开我的眼皮。
两秒钟后。
陆远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顾廷之……你是个畜生。”
陆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我的尸体，“尸斑都出来了……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四十八小时。”
“她死了。”
“是被活活冻死的！”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顾廷之的天灵盖上。
他像是听不懂人话，呆呆地看着陆远，又看看我。
“死了？”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死呢？她身体那么好……以前登山都没事……”
“她怀孕七个月了！”陆远咆哮着揪住顾廷之的衣领，“而且她有严重过敏性哮喘！你不知道吗？这种天气把她关在外面，就是谋！”
哮喘。
这两个字终于唤醒了顾廷之某些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很久以前，我确实跟他说过我有哮喘，换季的时候都要随身带着喷雾。
可是后来我身体调理得好，很少发作，他就渐渐忘了。
或者说，是不在意了。
顾廷之的目光落在我那只僵硬的手上，那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颤抖着掰开我的手指。
那是一支已经冻裂了的哮喘喷雾空瓶。
瓶嘴上全是血迹。
那是我想吸药，却因为寒冷导致喷雾失效，拼命吸气把嘴唇咬破留下的血。
我就在离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绝望地捏着这瓶救命药，在窒息和寒冷中痛苦地死去。
而那个时候，他在什么？
他在给林婉婉切蛋糕，在听着爵士乐，嫌弃外面的风声太吵。
“呕——”
顾廷之猛地推开众人，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