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洪水是在三天后才完全退去的。
这三天里，秦霜一直守在医院。
林远虽然只是擦伤，却赖在特护病房里，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说做噩梦。
秦霜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连眼都没合过几次。
至于谢辞。
她早就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在她看来，谢辞那个“再见”，不过是又一次为了博取关注的把戏。
“矫情。”
这是她对谢辞最后的评价。
直到第三天下午，洪水退去，搜救队接到命令，前往重灾区进行最后的清理和消。
林远非要跟着去。
“霜姐，我想去看看，我想战胜我的恐惧。”林远穿着崭新的队服，脸色红润，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秦霜一脸心疼：“你身体还没好，别勉强。”
“有霜姐在，我不怕。”林远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秦霜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好，那你跟紧我。”
一行人来到了当初那片废墟。
这里已经被洪水冲刷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淤泥和腐烂的气息。
秦霜指挥着队员们清理现场。
不知为何，她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走到一处塌陷的预制板前时，达到了顶峰。
这里……
她记得，三天前，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谢辞。
那时候谢辞被压在下面，还生龙活虎地敲着石头。
“队长，这里好像有情况！”
负责挖掘的队员突然大喊了一声。
秦霜的心猛地一颤，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下面……好像有人。”队员的声音有些发抖。
秦霜的呼吸一滞。
有人？
三天了，如果有人，那也只能是……
“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挖掘机小心翼翼地吊开了那块巨大的预制板。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清理，一具尸体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保持着托举姿势的尸体。
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尸体已经肿胀变形，面目全非。
但秦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
那是她去年给谢辞买的冲锋衣。
虽然旧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扔。
“轰——”
秦霜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谢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腿被压住了，只要自己爬出来就能活命的。
他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真的死在这里？
“呕——”
旁边的林远看了一眼，夸张地捂着嘴呕起来，“好恶心啊，霜姐，我们快走吧。”
秦霜没有理他。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踉跄着走上前，推开了那个想要阻拦她的队员。
她跪在泥水里，颤抖着手，去擦拭尸体脸上的淤泥。
那张脸已经泡烂了，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就是谢辞。
她的手碰到了尸体的手。
那只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僵硬得像块石头。
秦霜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一个被泡得发白、字迹模糊的平安符，从掌心里掉了出来。
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两个字：
【平安】。
那是她第一次出任务时，谢辞送给她的那个。
她嫌丑，扔了。
原来，他一直带在身上吗？
秦霜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巨大的恐慌像水一样将她淹没。
“谢……谢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