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2.
“一万，我们就算彻底清了，我不会揭发你。”
我抬起头，泪水在眼里打转，恍然间看到六年前，他拿着包进了火车站，又偷偷跑出来，对着我大喊，“小燕，我爱你，等我，我一定让你过上好子。”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刀子。
“一万？方燕，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哪里来这么多钱？”赵凌下意识拔高声音。
他的声音把贝贝吓到了，她一下扑到我怀里，“妈妈……”
我瞪了赵凌一眼，安抚好贝贝后，再次坚定。
“赵凌，你心里清楚，是一万块重要，还是你未来的人生更重要！”
“你……我手头只有这些钱，我全部都给你，以后抚养费我还是会给，小燕，你看可以吗？”
大概是女儿害怕的表情让他良心发现，他最终做了妥协。
也是，他如今发展甚好，跟沈思绵如今也结了婚，等再生了孩子，后他当个厂长都没问题。
“好，”我知道不能再他了，“你妈前天死了，这些年，我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你妈，劳工费，你是不是要跟我结一下。”
“我妈死了，怎么死的？”赵凌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早点跟我说？”
“我发过电报给你，可是你没回。”
赵凌微微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份字迹都模糊得快看不清的电报。
“我办不起丧礼，还是问场长借的钱，这是借条，麻烦你自己还下。”
“妈走前，希望落叶归，所以没在场里下葬。按照她的意思，一把火烧了。但这一次来，我没带上。”
“她的骨灰我放堂屋了，等你回去，自己埋一下吧。”
正说着话，有人推开门，我抬头一看，是沈思绵。
“赵凌，你们这是怎么了？”
“绵绵，我妈去世了，我没有妈妈了，我只有你了，呜呜呜……”
赵凌红着眼，朝着沈思绵靠过去。
“赵凌，没事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沈思绵抱着赵凌，不断地出声安抚。
我沉默地移开视线，看向贝贝，她吃着糖，看着墙壁上的画报，时不时还转头看过来，天真的眼里带着几丝不解和害怕。
泪水在这时，突然决堤。
泪眼迷蒙间，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显得那么的刺眼，我心里盘算了很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赵凌你欠我1万，我照顾婶子6年，劳工费按一个月20块算，6年我算你1200。”
“还有婶子这些年断断续续看病的医疗费全部都是我出的，当年你到省城来也是我出的钱，我虽然我是你表姐，但还是要明算账。”
“我今天来，除了参加你们婚礼，就是来要帐的。”
我本不想这样，可心里太疼了，疼到我只能靠反复算着这笔账，才能缓解过来。
我看着赵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觉得有一些顺畅。
赵凌这人，在省城这么久，都没舍得往家里寄多少钱，可见，钱对他而言，很重要。
可青春对我也很重要，我要点损失费怎么了？
我看着赵凌，等着他出钱。
赵凌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沈思绵开口了。
“欠了这么多吗，不要紧，我们有钱的，表姐，你放心，我明天给你准备，这钱不少，明天我跟你一起存银行里。”
沈思绵不假思索，全然相信赵凌。
“表姐，还是谢谢你，一直照顾赵凌妈妈。”
“绵绵，这是我的事，这些钱我自己会还的，你用不着这样。”
“赵凌，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荣辱与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一副恩爱的模样，我却不想再看下去了。
毕竟，坐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很难受。
将赵凌他们请出去，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哄睡贝贝后，我的泪水才毫无宇宙的决堤。
第二天，沈思绵很守时，我顺利的拿到了那一万，存到了银行。
只是，这件事解决后，我和贝贝也彻底的无家可归了。
赵凌说自己准备回老家，问我要不要回去。
可现在，那个家哪里还有我的位置，我留在那里的，也不过一些破烂的衣服，我让他帮我扔了。
穿了几年的衣服，就跟赵凌一样，都不重要了。
我带着贝贝四处走，最后在省城这边的城郊租了一套很小的房子，把贝贝送去了幼儿园，试着去找工作。
因为要接送贝贝，很多工作都不适合我，最后，还是好心的房东大姐收留我，让我平时帮她送菜到国营饭店。
白天送走贝贝，我就开始送忙着送菜，一直到晚上，接了贝贝，我又忙着照顾孩子。
这样的子过了一段时间，沈思绵找上了门。
“我知道了你跟赵凌的事。”
她开门见山。
我抬起头，看向她，这才发现她比起我上一次见到她时，憔悴了不少。
即便，她打扮得很精致，也遮不住她泛着红血丝，肿胀着的眼，眼里莹莹泛着泪光。
我没有附和她的话。
倒是沈思绵，红着眼问我：“你难道没有不甘心吗？你就这样成全了我们？可我……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下乡后娶了你。”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再找他的……”
听着她的哭诉，我摸着自己的心问自己，我不甘心吗，我不甘心极了。
可是，我这颗心，被6年的光荫磨平了棱角，又在他婚礼的那一天，被一片一片撕扯开。
我当然也难过，可是，我除了是我自己，我更是一个母亲。
贝贝缺失的父爱我已经没办法给她，我不想让她的童年留下更多的阴影。
所以，我选择退出。
更何况，我也选择了拿一万，跟赵凌一刀两断。
以后，我和贝贝不用为了钱发愁，这一点，已经很好了。
我没来得及跟沈思绵说清楚我心里的想法，她再次开口。
“我会跟他离婚的。”
沈思绵拭去泪水，紧紧盯着我，昭示她的决心。
我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赵凌确实不是个好男人，倒是沈思绵，是个不错的姑娘。
以她的条件，的确没有必要将自己的青春耗费在赵凌这样的身上。
“你难道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看我半天不说话，沈思绵终于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我其实可以理解她，她跟赵凌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可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竟然还有个妻子和女儿。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现在只想带着贝贝，过好自己的子。”
我扯了纸巾给她，她是个好女孩，这些都是赵凌的错，是他的隐瞒，害了我和贝贝，也伤害了她。
“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我真的好爱他，我现在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真的好难过……”
我明白，他们结婚那天，我也很难过，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但我还是撑了下去，现在也挺好的。
那天我安抚了沈思绵半天，她才走。
我本来以为，以后我和他们不会有交集，直到，那天我去接贝贝的时候，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赵凌。
他蹲在路边，跟贝贝，一人一冰糖葫芦，在那边笑嘻嘻地吃着。
“贝贝，冰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爸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呀？”
“因为爸爸想你了啊。”
我本以为早就放下了，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发酸。
我还是亏欠了贝贝。
我跟赵凌带着贝贝到附近的小公园玩。
贝贝开开心心地玩着滑滑梯，时不时还蹦蹦跳跳的，追着一只小猫咪，跑来跑去。
赵凌跟我坐在椅子上，一人占据一头，犹如陌生人。
“小燕，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钱你都拿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跟绵绵说这事？”
赵凌很是挫败，双手捂着额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原来，他今天来是来兴师问罪了。
“赵凌，难道不是因为你带她去老家了？”
赵凌虽然是下放到我们那的，但是，我跟他的事情，村里谁人不知？
我们虽然没有办结婚证，但当时办酒的时候，村里人几乎都来了，他们都认可我的身份。
所以，只要沈思绵回去一趟就什么都知道了。
但是，赵凌表现得特别愤怒，“我本没带她回去。”
“如果不是你说的，她怎么知道的？”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嘀咕道：
“她难道跟着我过去了？”
不用说了，这应该就是真相。
我就知道，赵凌不会无事献殷勤。
看来，沈思绵想跟赵凌离婚，也没这么容易。
我看向不远处玩得满头大汗的贝贝，叫她回家。
小家伙看到赵凌走了，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妈妈，爸爸走了。”
我意识到，或许贝贝需要一个爸爸，只不过，这个爸爸不一定是赵凌。
我虽然在农村长大，但是当初，也上过高中。
如果不是被赵凌耽误，我也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
所以，我的思想并不顽固。
我花了点钱，让房东帮我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主要是人品要好。
为了相亲，我去买了两条裙子。
房东大姐效率还挺高，很快，就帮我找到了第一个相亲对象。
当我在房东大姐家，跟相亲对象见面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一下愣住。
跟我相亲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凌的同事老高。
老高看到我也颇为意外，“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你啊。”老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高其实不老，接近三十，长得人高马大，身材比例还算不错。
因为跟他有过接触，所以，聊起来也就不算尴尬了。
“我呢，其实结过一次婚，但没有小孩，我前妻脾气大，动不动就吵架，所以就离了，之前的房子给了她。”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本地人，虽然在省城没房子，但是，我家在郊区有一栋自建房。”
“工作你也知道，工资的话比赵凌低一点，一个月八十块钱有的。”
老高很是实诚，一口气将他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
我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满意我。
所以，我将我的情况如实说了。
老高听说了我的情况后，很是意外。
“赵凌这家伙竟然这样渣，这让我缓缓。”老高听说了之后，拿起水杯咕噜咕噜下去半杯。
我看到他眼里的勉强，心知，这次相亲大概是不成了。
去接贝贝的时候，赵凌竟然又在。
“你为什么要去相亲？”
他抱着贝贝，与我比肩一起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
可到底这个男人是变心了。
我跟他也没有话可说。
“说话，你就这么忍不住吗，这么快就想要找个男人，还要找老高，方燕，你不嫌丢人吗？”
赵凌见我不吭声，一股脑全发泄出来了。
“爸爸妈妈，别吵架。”贝贝挣扎的下来，牵住我的手。
“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到孩子。”
这段时间，我眼见着贝贝越来越不开心，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好好说，那你自己说，你为什么去相亲？”
“赵凌，我们已经结束了，你都结婚了，我就不能…….”
“不能，你就是再找，凭什么找老高，你还嫌不够恶心我吗？”
赵凌打断我的话，气得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恶心？”我一直堆积的怒气，此刻再也憋不住。
我好笑的看着他，“赵凌，是谁抛弃了我们这个家，又是谁，六年来，电报少得可怜，留我一个人撑着那个家的？”
“赵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初为了跟你在一起，我放弃了什么。”
“你别跟我装可怜，你拿了一万，你去问问，现在做什么，六年可以赚到一万！”
“呜呜呜，爸爸，妈妈，别吵了。”
“贝贝。”
她小小的身子，就这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突然意识到，留在这边，跟赵凌再纠缠，实在是一个错误。
我抱去贝贝，直接离去。
“只要你不跟老高在一起，我不会这样的。”
赵凌还在后面喊，我却不想再搭理他，我加快了步伐，急匆匆的回了家。
难得的好心情也因为赵凌的出现而被破坏。
这事我没有告诉老高，我甚至在想，我要不要带着贝贝离开省城。
毕竟，什么都没有贝贝重要。我只希望她可以快快乐乐的成长。
当天晚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老高找过来了。
“对不起，我不该把这件事跟赵凌说，让你为难了。”
“不要紧的。”这段时间跟老高接触后，发现他人还不错。所以，我相信他不是故意将这事告诉赵凌的。
老高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说道：“其实我跟赵凌说起这件事，也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挺好的。”
我端起水杯刚喝了一口水，听到他这话，一口水吞噬喷了出来。
“可能你不太理解，其实我很欣赏你，你放弃了学业，抚养孩子，照管老人，很让我钦佩，我也确实需要一个这样踏实过子的女人。”
越说，老高越不好意思，他忙喝了一口水，却不小心被呛到，咳了起来。
老高的说辞让我很心动，踏实。
我们现在都需要踏实的生活。
抛开他是赵凌的同事这一点不说，他跟我其实很合适。
但架不住赵凌这人太烦人。
那天，我好不容易劝说老高先回去，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他跟赵凌打架。
出事之后，沈思绵来找我，说她跟赵凌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
她告诉我，赵凌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直苦苦哀求她，让她不要离婚。
甚至，为了让她放弃离婚，还反复跟踪她。
她实在太害怕了，希望我可以看在那一万块的份上，劝劝他，也算是帮助她。
我犹豫了半天，去公共电话找了赵凌的舅舅们。
婆婆过世的时候，赵凌这几个舅舅来过，如果不是婆婆遗言，希望赵凌接她回家。
当时，这几个舅舅就直接带着婆婆的骨灰回来了。
婆婆不在后，赵凌这边的长辈就这三位舅舅的身份高。
赵凌自然要给几位舅舅面子。
赵凌的三个舅舅都到了这边的时候，沈思绵将赵凌约了出来，说是要再聊聊。
她还叫上了我。
我们一起在国营饭店找了一个角落，招待几位舅舅。
赵凌还没来，我先把情况跟几位舅舅说了。
几位舅舅听了我说的话后，脸色都变了。
“所以他真的跟那个女的领了证?”
“该打，抛妻弃子，小燕，你放心，我们给你做主。”
“那个女的据说很有钱。”
“闭嘴，这是钱的事吗，这是人品问题，再说了赵凌确实不像话，妹妹死了都联系不上，后面过了这么久才来。”
舅舅们在一旁聊开了，虽然也有看重钱的，但多数是向着我这边的，我也就放心了。
赵凌进来的那一刻，就想溜走，但今天，他注定没办法从这里溜走。
“赵凌，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大舅舅就坐在在对面，瞪着他。
“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也该清楚，沈思绵，我现在的妻子，我娶了她代表着什么。”
“，我们家什么时候出过见利忘义的人了，人家方燕为了你，管了你妈六年呢！”
小舅舅一如既往的暴脾气，走过去一把将他提起怒喝。
“小舅舅，我们给了方燕一万补偿，六年赚一万，一般人家六年哪里能弄到这个收入？”
没想到赵凌现在这么。
我冷冷的看着他，“是，一万，但这可不是你的钱。”
“你当初瞒着我，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你这就是骗婚！你拿别人的钱来补偿我，你以为沈思绵不会计较？”
“听说，你们现在正闹离婚，如果你跟她离婚，我可以说服她，不追究这一万，我们还是好好的一家三口，拿着这一万回老家，可以过得很好。”
“就是，方燕多懂事，你跟那个沈什么赶紧离了。”
大舅舅一听也对，现在有钱的要离婚，越拖下去越不好，更何况，现在我手里也有钱。
“方燕，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赵凌，贝贝她想要一个爸爸，我们家需要一个男人。”我走过去，忍住恶心，轻轻抱住他，“跟她离婚吧。”
这一天之后，赵凌跟沈思绵离得很是顺利。
沈思绵不追究他的骗婚，也不追究那一万，前提就是赵凌净身出户。
赵凌应该是想着虽然跟沈思绵离婚了，但我手里还有一万。所以，他最终答应了离婚。
赵凌离完婚的那天就来找我了，我那时候正好在整理东西，准备搬家。
“小燕，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嗯，东西不多。”
“贝贝呢，我去接回来。”赵凌帮忙搬着东西，想起了贝贝。
“她在上幼儿园，别去打扰她。”
“不是，都要回老家了，还上什么幼儿园啊，回老家去上。”
我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向赵凌后面的人，“谁跟你说回老家了，我结婚了。”
“什么！”赵凌一转身，就看到老高也笑眯眯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小燕，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好了，我离了婚，一起回老家……”
“你当着三位舅舅的面说的，你要跟我重新开始。”
“老高，你们是骗人的，对吗？”
老高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车上，拍拍手走过来，“赵凌，不好意思，小燕是拒绝我了，我后来想想，错过小燕实在是可惜，所以就……”
“赵凌，贝贝她是需要一个爸爸，我们家也需要一个男人，可那个人不一定是你，我跟老高挺好的。”
是了，是我主动回头去找老高的。
那送走赵凌舅舅之后，我就联系了老高。
我感觉他很适合我，稳重，注重家庭，性格平和，也不可否认，我只要跟他结婚，就能在本地立足。
老高也很是意外，我会再次回头找他。
他说，那天从我家离开之后，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就不该把这事跟赵凌说，就该跟我默默结婚的。
我开心地笑了，跟他说，现在也不晚。
户口本就在我身上，还是之前父母家的，如今只剩我和贝贝的户口了。
那天下午，我们就去领了证。
那天晚上，他带我和贝贝去见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人很好，都是很温柔慈祥的人，竟然还给我和贝贝都准备了红包，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被重视的滋味。
回去的时候，我问贝贝，“这个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好，我喜欢老高叔叔。”
听我说完，赵凌气急败坏的看着我，“方燕，你骗我！”
赵凌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最后一拳砸在了老高的鼻梁上，鲜血直流。
“老高，你没事吧。”我用衣角捂住老高的鼻梁，鼻血却还是不断地流。
“方燕，跟我走，你既然说了跟我一起，我也离了婚，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赵凌扯着我的手臂，我气急，一把推开了他。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骗你什么了，是你骗了我六年好吗？”
“我不是补了你一万。”赵凌直梗着脖子，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也没必要一直提起吧。
“那一万，我还给沈思绵了。”我扶起老高，打算送他去医院。
“你什么意思！”
“我还给她了，我现在也结婚了，所以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那贝贝呢？”赵凌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贝贝，是我的，你欠她的还不够多吗，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要来打扰我们了。”
“方燕，你凭什么！”
赵凌还在那边大喊，我已经不想理会了，我顺手拿完剩下的东西，带着老高去了医院。
“你不会后悔吧？”老高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瞄着我。
“后悔什么，”看着他那样，我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愧疚，我手上感觉还差点什么？”
“有，有，早就准备好了，贝贝也有。”老高笑弯了眼角，握着我的手，激动无比。
跟老高一起的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每上下班，把接送贝贝的任务揽了过去，我也放心地找了一个正常上下班的工作。
每个月他的工资都会准时上交，任我发配。
平时晚上我们会一起去周边散步，周末会去周边的公园，看看电影。
贝贝也恢复了往的笑脸，她很满意这个新爸爸。
有时，晚上散步时，从老高嘴里还能听到赵凌的消息。
他之前跟沈思绵离婚的时候就被厂辞退了，现在据说因为辞退的时候闹的不好看，以至于后面没有哪个厂子敢要他。
没办法，他就开始创业，但这年头，哪有这么好创业，一个不小心就被打成投机倒耙了。
果然，没多久，赵凌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存款。
“所以说他在跟你们借钱？”
“嗯，其他同事都被借个遍，倒是没跟我借。”
看来，赵凌还要点脸，不过这倒也跟我没关系了，自从告知他一万还给沈思绵后，他倒是再也没来打扰过。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我跟老高后面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婚宴，沈思绵把那一万当做份子钱随礼给我了。
“不说他，贝贝现在快一年级了，你有没有想过，给贝贝培养一点兴趣爱好？”
老高指着在那边玩着沙子的贝贝，笑容满面。
我盯着老高的脸，感觉他好像越来越好看了，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了一把。
“啊哟，咋上手了，”老高装得龇牙咧嘴的疼，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你说学画画，还是学舞蹈……”
我莞尔一笑，“这还是看她自己的喜好吧。”
前面几年，贝贝脸上表现出很快乐的样子，可我知道，她的童年一直不完美。
所以现在，我更希望她快快乐乐，至于后面她要不要学什么，那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后来的后来，我听说赵凌借来的钱又被他用光了，可他还是一事无成。
为了躲避追债，他四处躲藏。后来改革开放，他听说南边能赚钱，就想坐火车南下，结果被追债的发现了。
他一路逃跑，最后不慎坠了轨，听说死得挺惨。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愿意坐30个小时来找赵凌的可怜女人了。
我想了很久，也许，当初坐30个小时来省城，或许不仅仅是让我看清楚赵凌，更多的是为了让我遇到老高，开始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