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办事阿姨话音刚落,整个户籍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男……男的?!”
于淑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
她指着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冲到办事窗口,近乎癫狂地拍打着台面,对着里面的阿姨嘶吼。
“你胡说!你看她这长相!这头发!这!还有她这扭扭捏捏走路的姿势!她怎么可能是个男的!你们是不是被她收买了!”
办事阿姨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收买?小姑娘你说话要负责任!我们这是机关单位!”
“这位姜雨同志全国联网的系统清清楚楚写着性别:男!你是在质疑我们的户籍系统,还是质疑我们警署的公正性?!”
“不,不是……”
于淑雅被怼得一时语塞。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男的?他居然真的是男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这……这亲子鉴定难道是假的?”
于淑雅打算破罐子破摔,对着周围的媒体和人群尖叫道。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有钱人的手段!为了脱罪,连机关单位的户籍系统都能篡改!还有什么是她家做不到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办事阿姨怒极反笑,她索性将电脑屏幕转向窗口外,让摄像头和所有人都能看清。
“小姑娘,你看清楚了!这是全国联网的公安部户籍管理系统!谁有本事篡改这个?谁在污蔑我们机关单位执法不公,谁心里有数!”
“那……那这亲子鉴定怎么解释!”
于淑雅已经有些慌不择言。
“这可是权威机构出具的!母子关系!铁证!”
“谁知道那机构是不是也被收买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对啊!现在有钱什么办不到!”
“说不定是警方和鉴定机构联合起来包庇呢!”
两方各执一词,场面几乎失控。
记者们的镜头在我、于淑雅、办事阿姨和激动的群众之间疯狂切换。
在一片混乱中,我反而异常平静。
我轻拍着怀里有些不安的婴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别急啊,这孩子确实是我生的,你们放心好了,是我的,我肯定会负责任。”
“孩子的外公已经在路上了。”
我顿了顿。
“我要让我爸,好好看看我,生下来的亲外孙,让我爸也好好的惊喜一下。”
话音未落,派出所门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于淑雅手机照片里曾经出现的限量版豪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我的首富父亲,姜万城来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就是:
“小雨,你的痔疮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怎么不在医院好好休息跑这里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父亲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我怀中那个婴儿上。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位负责的警官身上。
“警官,我是万城集团的董事长,姜万城。”
“事情我在网上都看见了,我儿子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需要一个交代。”
“儿子”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响亮。
万城集团!姜万城!
谁不知道本市的龙头企业的董事长姜万城?
谁不知道他身价千亿,而且他只有一个独生子!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被指控“弃婴”、“生孩子”的姜雨,本不是什么女大学生,而是万城集团货真价实的太子爷!
6.
刚才还跟着于淑雅起哄,指责我的人群,瞬间面无人色。
那些记者更是脸色煞白,镜头瞬间移开。
“误会!姜董,这都是误会!”
之前还义正辞严的人们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地解释。
“对对对!是误会!我们不知道他是姜少爷啊!”
“我就说嘛,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都是那个女生瞎指认!误导了我们!”
一时间,道歉声、推诿声、讨好声不绝于耳。
看着这前后反差巨大的一幕,我笑了。
我抱着婴儿,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试图关掉摄像机的记者们,慢悠悠地开口。
“别呀,各位媒体朋友,刚才不是拍得很起劲吗?怎么现在要收了?”
“别关,继续拍啊!”
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可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这么伟大又具有历史突破性的时刻,你们这些无良媒体,可得好好报道,务必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喜讯。”
我清了清嗓子。
“标题我都帮你们想好了——《首富之子喜得贵子,我国男性生育技术取得划时代突破!》怎么样,够不够劲爆?够不够上头条?”
周围的记者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拿着相机和话筒的手都在抖,挤出一抹苦笑。
“太子爷,您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这我们哪敢乱报道啊!”
“都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核实清楚,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现场的气氛,因为父亲姜万城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义愤填膺、唾沫横飞的人群,此刻噤若寒蝉,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记者更是手忙脚乱地想离开,脸上堆满了尴尬和惶恐的笑容。
我没有理会那些墙头草,抱着怀里依旧睡得有些不安稳的婴儿,一步步走向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于淑雅。
每走一步,臀部的伤口都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但这并不妨碍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于淑雅。”
我开口。
“从一开始,我就一直有个疑问。”
于淑雅猛地抬头,她色厉内荏地道。
“你还想说什么?!就算你爸是首富又怎么样!亲子鉴定白纸黑字……”
“别提那份鉴定报告了。”
我轻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困惑。
“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对这个孩子如此关注?甚至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非要帮他找到母亲的地步?”
“按你的说法,这孩子可是你男朋友跟小三的孩子,你不愤怒就算了,还这么帮忙,很古怪吧?”
我刻意加重了“帮”和“母亲”这两个词。
于淑雅眼神剧烈地闪烁,本不敢与我对视。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生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小生命被抛弃!我这是……这是正义感!”
“正义感?”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所以,为了你这份正义感,”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凌厉的质问,“你就可以不惜伪造所谓的目击证据?”
“拿着几张完全曲解的照片,到处污蔑一个陌生人是‘汉子茶’、‘私生活混乱’,甚至可以……弄出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硬要把一个人,说成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我的话像是一把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对啊!
这一切太不合常理了!
她只是学姐,就算孩子是男朋友的,但也不会偏执到这种程度,
甚至在我这个当事人反复辩解、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依旧不依不饶,主导了整场闹剧?
7.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于淑雅,你这过分的爱心,是不是因为你对这个孩子,本身就有着某种非同一般、无法割舍的感情呢?”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于淑雅猛地跳了起来,伸手指着我,指尖都在发抖。
“我看你才是疯了!你自己生了孩子不认,还想反过来污蔑我!姜雨!你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
这次开口的,是那位经验丰富的警官。
他锐利的目光早已锁定了神色仓皇、眼神闪躲的于淑雅。
我的一番话,瞬间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调查方向。
“这位同学,”警官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另外,关于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转头对身边的同事低声吩咐了几句。
同事立刻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直接联系那家司法鉴定机构,核实今天这份报告的经办人、采样流程以及样本来源等详细信息。
“不!你们不能查!你们这是包庇!是!”
于淑雅彻底慌了神,声音凄厉,试图冲过去阻止警察打电话,却被另外的警员拦住了。
她想趁机溜走,但退路早已被有意无意地堵死。
整个户籍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于淑雅粗重的喘息声,和警察低声通话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预感一场真正的反转即将到来。
调查结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不过十几分钟,那位打电话的警员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对着负责警官低声汇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关键信息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头儿,查清楚了。那家鉴定机构的一名核心采样员兼报告初步审核员,姓王,正是这位‘于淑雅’的亲生母亲!今天负责采样和部分流程的,就是她!”
“而且,机构内部临时监控显示,在采样后到出报告前,这位王姓工作人员,有过单独接触并违规作样本的记录!”
轰!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为什么于淑雅这么肆无忌惮,
为什么一份本该严谨科学的报告,会得出如此荒谬的“母子关系”结论!
原来,从她跳出来指认我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一个利用母爱和舆论,企图将别人的孩子,强行塞给我这个“软柿子”的恶毒计划!
“不……不是这样的……我妈她只是……”
于淑雅听到她母亲的名字被点出,整个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但在事实和逻辑链条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负责警官面色冷峻,一挥手。
“控制住她!立刻联系鉴定机构,定位那位王姓工作人员,一并带回局里调查!”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将于淑雅架了起来。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于淑雅,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终于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地吐露了真相。
原来,她早在半年前就意外怀孕,生父就是她口中那个男朋友陈昊,得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敢告诉家人,更无力抚养这个孩子。
但与此同时,她又极度不甘心,不肯打掉孩子。
于是,她盯上了我。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一直认为我是一个长相清冷的女孩。
而且我家境似乎不错,性格看起来又比较温和,而且平时和男生玩得好,还有女装COS的照片流传……
这一切,在她看来,完美符合了一个“看似清纯实则私生活混乱、容易拿捏”的“汉子茶”形象。
她认为,只要精心策划,利用舆论压力和一份“铁证如山”的亲子鉴定,就能我这个“爱面子”、“性格软”的“学妹”就范,被迫认下这个孩子。
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的“富豪家庭”也不得不接受。
她的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豪门,一生无忧。
8.
她和她那位在鉴定机构工作的母亲合谋,利用职务之便,在采样环节就用早已准备好的、我与孩子本不存在的“关联样本”,
替换了真正的检测样本,或者直接篡改了数据,得出了那份荒谬的“母子关系”报告。
她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万万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点!
我,姜雨,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这个她从一开始就基于偏见和臆想认定的“学妹”。
从本上,就无法完成她“生孩子”这个剧本的核心前提!
当我在户籍窗口,被系统档案证实为男性时,她整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就已经轰然倒塌!
“我只是想给他找个好人家……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于淑雅泣不成声,妆容花了一脸,显得狼狈又可怜。
但此刻,没有人再同情她。
为了己私利,不惜伪造证据,诬告陷害,企图利用舆论绑架他人,甚至遗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其行为之恶劣,令人发指!
于淑雅和随后被警方找到并控制的她的母亲。
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文件证明,诬告陷害罪,遗弃婴儿罪等多项罪名,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法律审判。
而她那个被当作工具利用的婴儿。
在真相大白后,也被警方正式接管,随后会被依法送往社会福利机构,等待妥善的安置。
一场闹剧,终于以真相和正义的彰显而落幕。
那些之前跟风报道、推波助澜的媒体,此刻纷纷调转枪口,争相报道事件的真相,极力澄清之前的谣言,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正义:
《惊天逆转!弃婴案真相:狠心母亲竟是她!》
《伪造鉴定,诬陷首富之子,女大学生恶毒计划曝光!》
《他只是留着长发,又不是去泰国变性,怎么能当妈?》
我和我爸,以及我那个一直力挺我的张泽禹,在派出所做完最后的笔录,走了出来。
门外闻讯赶来的医院救护车已经在等着了。
“走吧,孩子他妈,咱得回医院看看你的产后伤口了!”
“你这伤口再不处理,真要出大事儿了!”
张泽禹搀扶着我,忍着笑打趣道。
我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滚蛋!再提这事儿,老子跟你绝交!”
回到医院,医生给我重新检查了伤口。
医生看着我再次崩线,惨不忍睹的伤口气得直摇头。
“你们现在年轻人真是胡闹!早上刚做完手术就敢这么折腾?这痔疮是不想好了是吧!”
趴在那熟悉的手术台上,感受着重新缝合的刺痛。
我呲牙咧嘴,哀嚎不止,欲哭无泪!
处理完伤口,再次趴回病床,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张泽禹看着我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啊?割个痔疮,愣是割出了一场‘生子疑云’,还喜提‘首富家男性生育第一人’的称号……”
我望着窗外的落,感受着身后辣的疼痛,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别提了,我真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啊……”
谁能想到,平平无奇割个痔疮,也能差点成了“弃婴母亲”?
这离谱的一天,总算他爹的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