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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临风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语气平淡:“今天学术晚宴,需要带家属,你跟我去。”
沈怡清正在厨房熬粥,闻言手顿了顿。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主动带她出席正式场合。
她本想拒绝,可是想到还有六天就能离开,她不想节外生枝。
她翻出唯一一条黑色长裙,是结婚时买的,标签都没拆。又找出一双从未穿过的细高跟,穿上。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却眉眼清丽,乌发如瀑,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刚下楼,姜容的电话就来了。
“江教授!”她声音娇软,“主办方临时加我为特邀嘉宾……但我没车,您能顺路接我一下吗?”
江临风沉默两秒,转头看向沈怡清:“你自己过去吧,我要去接一个人。地址发你了。”
沈怡清没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临风皱了皱眉,沈怡清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她。刚结婚的时候,就连他和别的女学生多说几句话,沈怡清都会吃醋。
可他没多想,拎起西装外套出门。
秋清晨寒凉,她穿着单薄长裙,踩着高跟鞋,独自走向会场。
十公里,她走了两个半小时。
脚后跟磨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晚宴设在奢华酒店顶层。
当沈怡清推门而入时,全场低语骤然停了一瞬,目光纷纷向她看来。
传闻中那个“乡下保姆”、“粗鄙村姑”,竟生得如此清艳绝俗。
连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忍不住问:“那位是?”
江临风正与人交谈,余光瞥见她。
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盛装的样子,此刻竟有些晃神。
可这眼神落在姜容眼里,却如毒刺扎心。
她立刻凑到几位名媛身边,压低声音:“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乡下女人,身上一股屎尿味儿。天天伺候瘫痪婆婆,能净到哪去?”
“听说她是趁江教授丧妻之痛,死缠烂打才嫁进去的。”
“对,没文化、没家世,连字都认不全,也配站在这儿?”
流言如瘟疫蔓延。
沈怡清听见了,她走到姜容面前:“请你不要造谣。”
姜容冷笑:“我说错了吗?你这种人,不就是靠装可怜爬上江教授的床?”
“你……”沈怡清气得发抖。
姜容突然笑了一下,意料之外伸手一推!
沈怡清脚踝本就酸痛,一个趔趄,重重撞向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
上百只高脚杯轰然倒塌,金黄酒液泼洒满地,浸透她的裙摆。她跌坐在地,狼狈不堪,脚踝钻心地疼。
全场哗然。
姜容立刻捂嘴惊呼:“天啊!沈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高跟鞋太高了?乡下人不习惯穿吧?”
她转向江临风,眼眶泛红:“江教授,她自己崴了脚,撞倒香槟塔,还瞪我……我好怕。”
江临风脸色铁青。他快步走来,却不是扶她,而是冷冷道:“丢人现眼。自己滚回家。”
沈怡清仰头看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竟连一句“你没事吧”都不问。
她撑着地面,踉跄站起,一瘸一拐走出宴会厅。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嘲笑与快门声。
回到家,她浑身湿冷,脱下高跟鞋时,脚后跟已血肉模糊。
她打开手机,热搜第一赫然是【江教授妻子宴会上发疯打翻香槟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