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京圈大小姐夏怡初结婚的第五年,替同事守急诊的时衍,接诊了一名海绵体骨折的年轻男人。
“同房动作太激烈导致的,你女朋友呢?”
时衍抬眼,正撞上夏怡初那双闪过慌乱的眼。
几分钟前,她还在电话里惋惜今晚不能陪他过生,转眼却把别的男人下身搞骨折。
多么讽刺的生礼物。
门外走廊上,夏怡初的几个闺蜜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我去,居然是姐夫值夜班?”
“完了完了,夏姐这次玩脱了!”
“时医生。”护士小周气不过:“要不我通知主任,您还有别的排班,这个病人让其她医生处理吧?”
时衍摘下手套,动作依旧平稳:“不用,准备手术室,我亲自做。”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议论。
“真的假的?姐夫不是最看不惯夏姐这个男闺蜜吗?这次绿帽子戴头上了居然都没动手?”
“记得上次陆泽穿短裤非要拉着夏姐游泳,姐夫当场把她裤衩子扒了,拍照直接挂网上!”
“何止!上个月她俩在私人飞机上玩咬纸巾游戏,几个亿的飞机,姐夫说砸就砸。”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该不会想在手术中把陆泽整死,这样就没人跟他抢夏姐了?”
惊呼声中,夏怡初烦躁地将卷发顺到耳后,死死盯着时衍低垂的眼眸。
那里面,竟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淡声吩咐她:“家属在手术室外等。”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写满难以置信。
是啊,在她们眼里,他时衍一向为爱痴狂,不择手段。
因为过去的二十八年里,夏家是他的全部依仗。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手术很顺利。
凌晨三点四十分,时衍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面色平静如水。
夏怡初站在走廊尽头,神色紧绷,仿佛等待一场早已预见的暴风雨。
可时衍只是径直走过去,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手术很成功,一个月内别再和他同房,下次注意控制力度。”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突然被用力攥住。
夏怡初力道极大,捏得他骨头发疼,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时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挤出牙缝:“你就这个反应?一点都不生气?”
她以为他会怒,会吵,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红着眼眶质问她。
求她收心,求她别再和那个所谓的男闺蜜纠缠。
那样舔着她的时衍,才是她熟悉的模样。
时衍抬眸看她,轻轻抽回手:“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一个不吵不闹,安分懂事的好丈夫,我做到了,你不满意?”
夏怡初红唇紧珉,竟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凝视着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不过说真的。”她故意凑近,挑衅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你的医术倒是比床上功夫强上千百倍,下次他再不舒服,我还找你。”
这时,陆泽被推了出来,尚未全醒,虚弱地唤了声:“初初……”
夏怡初立刻转身,大步走向推车,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得刺耳:“疼不疼?我在这儿。”
时衍静静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值班室。
关上门,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许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
“喂,我是时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一个月内,帮我办好和夏怡初的离婚手续,办成,我认祖归宗,回慕容家。”
一个月前,这个自称他亲生母亲的女人找到他,带来一份DNA报告。
他是京城第一世家慕容氏流落在外的真少爷,两岁那年被仇家掳走。
直到最近,慕容家终于找到他,恳求他认祖归宗。
当时时衍拒绝了。
一部分是怨这个迟到二十八年的家,更多是因为——他对夏怡初仍心存期待。
电话那头的慕容母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阿衍,你……你不是爱夏怡初那丫头如命吗?怎么突然要离婚?”
时衍望向窗外愈下愈大的雪,缓缓开口:“当年我流落孤儿院,是夏家资助我完成学业,后来夏怡初为救陆泽出车祸,双腿瘫痪,医生说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为了报夏家的恩,我答应夏老爷子的请求,入赘夏家,没没夜照顾她了整整两年,她才重新站起来。”
时衍闭上眼,想起夏怡初康复那天,阳光很好。
她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在他耳边说:“时衍,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那之后,她确实为他收起了骄纵任性的性子。
每天等他下班,笨拙地学做饭,晚上依偎在他怀里看无聊的综艺。
她的爱温柔而踏实,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等到了光。
可短短半年后,陆泽一个电话,她就又回到那群闺蜜中间。
陆泽更是仗着她的偏爱,一次次践踏他的底线。
深夜穿着睡袍出现在他们家客厅,用她的牙刷,组游戏情侣cp,当着他的面喊“老婆,救我”。
她从未为他真正改变过。
一次也没有。
时衍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如今恩情已还,我不欠任何人了。”
电话那头,慕容母几乎喜极而泣:“好,乖儿子,你放心!一个月内,妈妈一定让你自由!”
挂断电话,手机再次震动,夏怡初发来信息:
“刚和你们院长通了电话,我已经替你辞职了。”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就把陆泽接回家由你照顾,就这么定了。”
时衍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缓缓回复了个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