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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云端走进了紫宸殿。
萧景辞一见到她,便微微蹙起眉,“你怎么又来了?”
云端跪伏在地,举起手中奏疏。
“征北主帅及部将人选,臣妾已拟定,请陛下过目。”
萧景辞微微一怔。
他们少年结发,一起走过十年风雨,早就免了这些虚礼。
云端这个样子,就好像,跟他只有君臣,再无夫妻情分。
“卿卿……”他心头莫名一慌,柔声唤道。
这时,内殿传来女子的娇吟:“陛下,怎么耽搁这么久?”
另一个女子更是大胆:“陛下,快些吧……”
萧景辞身形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有些尴尬,又有些急躁。
“区区,不足为惧。征北相关事宜,皇后定下便是。”
说完,竟是一刻也等不得,掀开珠帘便投入了那温柔乡。
云端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肩抖得很厉害,仿佛承受了无法担负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里面欢声笑语不断,很快便传来暧昧的喘息声。
她僵硬地站了起来。
眼底最后一丝光,也湮灭了。
不能再耽于儿女情长。她告诫自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转身走了出去,她再未回头看一眼那糜烂的纱帐。
黄昏时分,她去了一趟上林苑。
她的战马踏雪养在那里。
那是当年父兄送给她的千里良驹。
还有七,大军便可集结完毕。
到时候,她将骑着踏雪,重披战甲,亲自率军出征。
不想才走进园子里,便听见一阵女子的笑声。
她凝眸望去,只见那西域进贡的美人,正坐在踏雪背上。
另一个纤纤弱质的美人靠在萧景辞身上,柔声道:
“陛下有所不知,我姐姐不仅人长得美,马术也是极好。”
萧景辞抚掌而笑:“那便跑起来,让朕瞧瞧。”
马上的美人脸一红,“陛下好不讲理,昨夜把奴婢弄疼了,今又要奴婢骑马。”
萧景辞非但不恼,眼神愈发迷醉。
云端远远地看着,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被硬生生掏了出来,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无数马蹄践踏而过,碾得粉碎,血肉模糊。
恍惚间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落熔金的傍晚。
萧景辞也是这般,痴迷地凝望着马上的她。
她被他看得面红耳赤,纵马远去,想把他甩开。
他却追在后面,递上一张薛涛笺。
笺上写着:“郎在十重楼,女在九重阁。郎非黄鹞子,哪得云中雀?”
最终,他还是得到了云中雀。
却折断了她的翅膀,把她关在笼子里。
看着她一点点枯萎。
然后他转过身,又养起了别的雀儿。
云端用力闭上眼,将汹涌的泪了回去。
围观的宫人们窃窃私语:
“这对舞姬还真是有些手段,才一天功夫,就把圣上迷住了。”
“可别叫舞姬了,圣上已经下旨册封,骑马的那位疏影姑娘,封了影夫人。那个纤柔些的,叫暗香,封了香夫人。”
“了不得!她们可不是奴才了,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闲话间,疏影双腿一夹马腹,便想驱使踏雪,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倾城风姿。
偏偏踏雪认主,让她骑上背已是十分不情愿。
此刻被她强行驱使,焦躁地喷着响鼻,倔强地不肯挪步。
她急了,想拿鞭子抽它。
它一扭身体,竟将这位影夫人,直接从背上甩了下去。
疏影摔了个七荤八素,怒急攻心,抓起马鞭就要狠狠抽它,还斥骂道:
“不识抬举的畜生!连本夫人都敢违逆!”
“住手!”云端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马鞭,狠狠一掷。
方才还生龙活虎的疏影,却好像瞬间被抽走了骨头,随着马鞭一起跌倒在地。
“陛下!”她脆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哭嚷着,“这中原我是待不下去了!连匹马都欺负我!好痛……”
暗香“扑通”一声跪在萧景辞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姐姐昨才承宠,如今从马上摔下来,还被皇后娘娘如此对待!求陛下千万为姐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