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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面的其他演员和助理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行屿居然要陈熹言这个出道三年,演过女主戏的人去给一个新人对戏。
他这是要踩着陈熹言在组里给苏雨然立威!
陈熹言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嘴角勾出一丝苦涩的笑,拖着沉重的头饰和戏服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片场里,傅行屿正在给穿着便服的苏雨然扇风。
苏雨然看到面无表情的陈熹言,朝着傅行屿生气地跺脚:“你怎么找的是她呀,人家可是前辈我怎么敢让她给我对戏?”
“宝贝,”傅行屿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散漫肆意:“为什么不敢,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话里的嘲讽和恶意太浓,听得陈熹言口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但这个剧组是傅氏的,她不能也不敢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她咽下所有情绪,扬起一抹笑容朝苏雨然道:“苏小姐,能陪您对戏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话,傅行屿眼神一顿,很快就又恢复了淡淡的嘲讽。
在陈熹言耳边低声警告,带着彻骨的冰冷:“你最好是。雨然不像你那么有心机,你别想在她面前耍花招。”
“是,傅少。”陈熹言脸上神色未变,微笑着走向苏雨然。
她和苏雨然的对手戏还挺多的,不知道她想对哪一段,只好静候在一旁等着她开口。
苏雨然把台本翻来翻去。
最后选了一段女主和女二发生冲突的桥段。
她露出单纯的笑容,语气温和:“听说陈老师演绎情绪的时候爆发力很强,我们就对这段好了。”
陈熹言有些愕然,因为这段戏里有一个女二扇女主巴掌的情节。
可苏雨然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雨然作为刚出道没有经验的演员,在演技上确实有些青涩和瑕疵。
但陈熹言依旧认真耐心地接着她的戏,没有表现出一丝轻视和傲慢。
苏雨然好像也意识到了,她脸色慢慢僵住,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快到扇巴掌那个情节时,她低声道:“你一定要真扇,不然我入戏不了。”
需要身临其境而入戏的演员比比皆是,陈熹言没有多想,用力扬起手后轻轻地扫了过去。
“啊!”
下一秒,苏雨然尖叫出声,捂着脸重重地摔倒在地。
“陈!熹!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傅行屿已经快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了。
他眼里是陈熹言从未见过的森然,声音带着戾气:“你敢打她?”
“我没有!”陈熹言心下一凛,下意识辩解:“我只是轻轻……”
“傅行屿,你别怪陈小姐,这在娱乐圈……是很常见的事。”躺在地上的苏雨然适委屈的开口,却朝傅行屿露出自己变红的半边脸颊。
如果傅行屿认真看的话,会发现那抹红明显是腮红的颜色。
“常见吗?”
他笑了一声,眼角眉梢染上冷意:“陈熹言,你还当自己是在京市众星捧月的巨星呢?”
陈熹言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心如止水,但听到他质疑的话语依然心脏紧缩,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她知道自己不用再解释了,傅行屿不会相信她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把头垂得很低,语气低哑卑微,像是没有尊严的软骨头。
“好,好得很!”可不知道为什么,傅行屿身上的气压更低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着说出几个字:“既然错了,那就得接受惩罚。”
“然然,打回去。”
他话音一落,整个片场几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三年,整个娱乐圈都亲眼见证了傅行屿是怎么追在陈熹言身后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对陈熹言的事情却总是亲力亲为,恨不得化身她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亲自照料她的一切。
可现在,他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出头,居然要伤害陈熹言……
饶是之前看不惯陈熹言的人,也向她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而陈熹言的心,好像已经痛到麻木了。
早在三个前,傅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又在短时间内起死回生后。
傅行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变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甚至开始流连娱乐场所,桃色绯闻不断。
陈熹言竟然还不死心,想要找他好好谈谈。
直到傅氏集团亲自持的影后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了人,她的各项资源被毫无缘由地切断。
而傅行屿开始带着苏雨然在媒体面前露相,现在还把人带到她面前。
陈熹言终于明白,不是傅行屿变了。
只是因为,他不爱她了。
仅此而已。
“啪——”
苏雨然那一个耳光下来,陈熹言没有躲避。
傅行屿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的,只有让他出了气,她才能继续留在组里,她要为了姐姐留下来!
陈熹言被打得偏过头去,长长的美甲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打完后,苏雨然“好意”地朝傅行屿撒娇。
“傅行屿,我已经打了陈小姐一巴掌了,你不准再为难她了!”
傅行屿似乎没有想到她会不躲不避地挨了那巴掌。
毕竟以前的陈熹言,在受到欺负和不公时,都会借力打力反击回去。
而现在,她只是垂下眼眸,低声嗫嚅:“谢谢苏小姐为我求情。”
不知道为什么,傅行屿周身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腔不断起伏着,好像盛着无边的愤怒。
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好,打得好!”
然后就带着苏雨然离开了剧组。
第二天,《傅少为新欢撑腰掌掴旧爱》的趣闻登上了头条热搜。
紧接着,陈熹言的化妆桌就被人恶意涂满胶水。
化妆品里被添加足以毁容的化学药品。
准备穿上的戏服被泡进水里。
还好伪装成化妆助理的女警足够敏锐,阻止了一次次足以毁掉陈熹言的“意外”。
可暗箭难防,那一整天下来陈熹言再怎么小心也吃了很多暗亏。
尤其是卸掉浓厚的妆容后,被指甲划伤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炎。
由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女警也忍不住感叹:“傅行屿的爱与不爱也太极端了。”
“要不你还是离开吧,脸上的伤口需要好好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