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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傅砚声的白月光从起飞的直升机上推下来后,阮时夏提交了离职申请。
她依旧是傅氏总裁办最尽职尽责的秘书,但所有人都发现,她有一些微妙的区别。
泡好的咖啡,她不再亲手端进傅砚声的办公室;给他的午餐是食堂打的,不再是私房菜定制的三菜一汤;男人参加酒局时,她也不再以傅砚声有胃病为由替他挡酒。
就连傅砚声胃痛到近 乎晕厥,她也只是冷静地叫完救护车继续处理工作,不像以前一样着急地蹲在傅砚声身旁为他按摩位缓解疼痛。
医院里,傅砚声望着公事公办站在一旁汇报工作的阮时夏。
她依旧顶着老土的发型和厚重的黑框眼镜,五官平平、肤色暗沉没有任何光泽,跟以前没有半分不同。
但傅予声却发现,阮时夏看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了光。
他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汐月确实有些过分……”
“过分什么?我又没错!”娇蛮的女声传了进来,江汐月走到傅砚声身旁:“你这秘书就是丑到我了,她的脸看得我眼睛疼,我才把她推下去的!砚声哥哥,就算你要为了我守身如玉,也没必要故意用这么丑的女秘书吧?多吓人啊,你每天看着她不难受吗?”
“够了,不要胡说。”傅砚声呵斥,声音却满是宠溺,但还是下意识看了阮时夏一眼:“她从小被宠坏了,你别介意……”
阮时夏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她抬眸,眼神依旧平静:“傅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女人转身就走,傅砚声愣了一下,下意识要叫她,立刻被江汐月打断:“砚声哥哥,你还看那个丑女什么,多看一眼我都要洗眼睛……”
阮时夏径直出了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傅氏集团。”
说完,她看着窗户里的倒影,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人知道,她这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的脸是特意定制的;更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江城首富家阮家的唯一的千金。
阮家家规,所有子女毕业后,需独立外出历练五年。
五年前,阮时夏准备外出历练时,阮家上下众人担心她太过妖艳逆天的颜值会带来危险,特意让人给她定制了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妆容。
阮妈妈语重心长:“夏夏,女生独自在外历练,美貌反而是灾难,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妈妈相信你,就算没有出色的容颜,你也可以用实力证明自己!”
于是,阮时夏从美貌的千金大小姐,摇身一变成为有点丑的普通人。
刚开始求职,她屡屡碰壁,不管面试成绩再优秀,都会遇到打量嫌弃的眼光:“阮小姐,秘书是门面担当,你的颜值与我们的岗位要求不匹配。”
直到她来到傅氏,凭借着最优秀的笔试成绩闯入终试,见到傅砚声。
她做好了被打量嫌弃的准备,傅砚声的眼神却平和又尊重,最终选中了她。
第二名很不服:“傅总,我们应聘的是秘书,她的形象——”
傅砚声冷厉的目光扫了过去:“我是选秘书,不是选花瓶,我只看中实力,看谁更能给我创作价值。”
男人很公式化的一句话,但那一刻的阮时夏,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除去家世和容貌,第一次真正有人在乎她的实力。
入职后,她尽职尽责,从一众秘书中脱颖而出,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傅砚声优秀儒雅,而她的心,也早在复一的相处中沦陷。
直到一场酒会,傅砚声被下了药,阮时夏也喝多了,两个人情迷意乱地滚在一起。
关键时刻,男人忽然解开衬衣,将她的脸罩住:“别看我,别说话。”
阮时夏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醒,她扯下他的衬衣,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嫌弃我的脸?”
“不,”傅砚声忍得几乎爆炸,眼神迷离又执拗:“但你不是她……”
她,指的是江汐月。
早在阮时夏入职的第一天,就被科普了傅砚声出了国的白月光,江汐月。
阮时夏的心又酸又痛,但她看着傅砚声痛苦的样子,拉住了准备抽身离开,拿刀自残的男人。
第二天,傅砚声跟她郑重道歉,而她,要了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阮时夏红着眼说:“如果江汐月回来,你还是不能爱上我,那我不会纠缠。”
傅砚声看了她许久,才点了头。
此后四年,阮时夏白天是他的工作秘书,晚上是他的生活助理。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方方面面,在他遇到车祸时保护他,在他遭遇暗时为他挡刀。
而傅砚声,也从一开始的冷心冷情,变得逐渐温柔。
有时是生理期的一杯红糖水,有时是出差的随手礼或甜点,或是她生病时的贴心照顾。
一个月前,江汐月回国。
半个月前,傅砚声安排了直升机,准备带江汐月去购物,临走前忽然将阮时夏也叫上。
上飞机的那一刻,江汐月喊了一声“丑女人”,就把她直接推下了正在起飞的直升机。
阮时夏躺在地上,血从身下流出,她清楚地看到傅砚声变了脸色,但又被江汐月拉住:“你那么着急什么?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傅砚声顿了一下:“没事,一个不重要的秘书而已。”
那一刻,阮时夏盯着他的嘴型,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知道,她该退场了。
在她住院的那几天,傅家跟江家发布了傅砚声和江汐月的联姻消息。
阮时夏出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提交了离职申请,她原本打算亲口跟傅砚声说,却看到他接了江汐月电话,随意就点了同意审批。
阮时夏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就这样吧。
等离职时间一到,五年的历练期刚好结束,她会回到阮家,成为那个首富千金阮时夏,跟傅砚声再没有任何关系。
阮时夏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两个小时后,傅砚声带着江汐月一起回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时,男人的眼神下意识扫过一旁的茶几。
以往他胃病复发,阮时夏不管手上在忙什么,都会放下工作为他炖养胃汤,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心中有些烦躁,他的视线扫过外间工作的阮时夏,又快速收回。
江汐月正好看到,眼中闪过晦暗。
一个小时后,傅砚声去参加会议,江汐月把阮时夏叫进了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