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崔之裳出嫁后的第三，京城已传遍了消息。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崔家那位第一美人，三前嫁进靖王府了！”
“靖王？那位从不近女色、连陛下赐婚都拒了的靖王？”
“正是！听说大婚那，十里红妆，整个京城的街道都铺满了红绸，靖王亲自骑马迎亲，那阵仗，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可崔小姐不是和镇北侯家的小侯爷……”
“嘘——快别提了，小侯爷这五年都没能射中那苹果，人家姑娘还能等他一辈子？要我说，嫁得好！靖王为人清正，又得圣心，比那左右摇摆的强多了！”
彼时楚昭野正陪着薛青漪在京城最大的珍宝阁选首饰。
薛青漪拿起一支碧玉簪，在鬓边比了比，侧头柔声问：“昭野哥哥，这支可好？”
楚昭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市，随口道：“你喜欢就好。”
薛青漪笑容微僵，正要再说些什么，隔壁雅间传来几位贵妇的谈笑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过来。
“……我那亲眼瞧见的，花轿从崔府出来，靖王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头，那气度，啧啧，不愧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
“崔小姐真是好福气，虽说等了小侯爷五年，可如今嫁得这般风光，也是值了。”
“可不是？我听说靖王对崔小姐极好，大婚当夜，合卺酒都是亲手喂的，第二进宫谢恩，眼神就没从新王妃身上移开过……”
“咔嚓！”
楚昭野手中的茶盏骤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掀开雅间的珠帘，几步冲到隔壁，一把抓住方才说话的妇人手腕，双目赤红：“你说谁嫁人了？！”
那妇人被他吓得脸色发白，哆嗦道：“崔、崔小姐啊……三前，嫁、嫁入靖王府了……”
“胡说！”楚昭野声音嘶哑，攥着妇人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阿裳怎么会嫁人？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薛青漪追出来，拉住他衣袖，急声道：“昭野哥哥，你冷静些！她们定是胡说的，崔姐姐那么爱你，怎会突然嫁人？定是谣传——”
“滚开！”楚昭野猛地甩开她，薛青漪踉跄后退，撞在桌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楚昭野看都没看她一眼，像疯了似的冲下楼梯，冲出店铺，翻身上马，朝着崔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骏马狂奔，撞翻了数个摊位，楚昭野却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假的，一定是假的！阿裳在等他，她说了会等他，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冲到崔府门前，大门紧闭。
楚昭野翻身下马，用力拍打门环，嘶声喊：“开门！让我进去！我要见阿裳！”
门开了条缝，老管家探出头，见是他，叹了口气：“小侯爷，请回吧。小姐三前已出阁，老爷夫人闭门谢客，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