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卯时炼魂
寅时三刻,天未破晓,庐山东麓的隐秘山谷里笼着一层白色的灵雾。
江离盘膝坐在一方天然青石上,青石表面刻着古老的八卦阵图——这是姚太夫人所指点的“岳家别院”,实则是百年前某位道家隐士留下的修炼洞府。石台周围八盏青铜灯燃着特制的鲸脂,火光稳定如豆,投出八个方位的光晕将江离围在中央。
李川站在三丈外的柏树下,破浪刀在身旁泥土中。他已卸去甲胄,只着单衣,左臂图腾在晨雾中隐隐泛着暗红光泽。从子时起,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守护石像。
“时辰到了。”江离睁开眼,眸中有淡蓝光华流转。
她双手在前结印——这是昨夜姚太夫人翻遍古医书,结合道家手印推演出的“安魂印”。十指翻飞间,丝丝缕缕的玉白色光雾从她指尖溢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符纹。
李川缓步走近,在阵图边缘盘膝坐下。两人隔着三丈距离,却通过左臂图腾清晰地感应到彼此的心跳、呼吸、甚至内力的流动。
“开始吧。”江离深吸口气,右手食指在左掌心一划。
血珠渗出,不是鲜红,而是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她将带血的手掌按在丹田位置——那里,天珠的搏动突然加剧,莹白光芒透过衣物透出,将整个青石台照得如同白昼。
“魂寄天地,珠映我心……”她开始吟诵炼化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共鸣,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李川闭上眼,运转澜卷千雪功。淡金色内力涌向左臂图腾,那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光桥跨过三丈距离,与江离丹田处的天珠光芒连接在一起!
就在光桥接通的瞬间——
李川的识海轰然炸开!
二、魂海交织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魂魄直接感知到的景象:无边无际的碧蓝湖水,阳光穿透水面形成道道光柱,鱼群如银色缎带般游弋。那是鄱阳湖底,江离作为江豚时的记忆。
画面流转:月夜,她浮出水面,看见岸上灯火点点,听见渔歌隐约。一种莫名的向往涌上心头——想上岸,想走近那些温暖的光,想听懂那些歌里的悲欢。
然后是天坠流星的夜晚。一颗莹白珠子拖着光尾坠入湖心,她好奇地游过去,吞下,剧痛,化形……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第一次用双腿走路时的踉跄,第一次尝到豆粑时的惊艳,第一次看见李川骑马冲入江心时的震撼……
而江离这边,她也“看见”了李川的过往。
血与火的战场,岳字旗下,少年将军第一次人时颤抖的手。深夜军帐里,他对着阵亡将士名册红了眼眶。石钟山溶洞中,他背对着她说“金人要的,我便要救”时挺直的脊梁。
还有更深处的,连李川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记忆:七岁那场瘟疫,爹娘冰凉的手,游方郎中将他从死人堆里抱起时温暖的怀抱,以及那句“长大了,多救几个”。
两人魂魄在这片交融的识海里“对视”。
“原来你这么苦。”江离的魂念轻轻触碰那些战场记忆。
“你也是。”李川的魂念包裹住她化形时的剧痛记忆。
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的情感流淌:信任、疼惜、守护的誓言,还有……某种悄然滋长的,比生死与共更深的东西。
忽然,江离的识海深处传来尖锐的恐惧——那是她最深的梦魇:
茫茫大泽,无数江豚的尸骸漂浮在水面,湖水泛着诡异的黑红。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游弋,所过之处生机灭绝。阴影深处,有双冰冷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这是什么?!”李川的魂念剧烈震颤。
“我不知道……但每次天珠躁动,都会梦见这个……”江离的魂魄在颤抖。
就在此时,现实中的炼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江离丹田处的天珠光芒大盛,珠身竟开始融化,化作万千光点涌入她的经脉、骨骼、血肉,最后汇聚向心脏——她要让天珠与心魂彻底融合!
青石台上的八卦阵图同时亮起,八盏青铜灯的火焰腾起三尺高。山谷中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以江离为中心旋转。
李川左臂图腾灼烫如烙铁,他咬牙坚持,将全部内力灌注进光桥,为江离分担炼化的冲击。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
百丈外的山崖上,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三、暗箭难防
岳云握紧了手中的铁胎弓。
他是岳飞长子,年方十九,却已是岳家军中有名的神箭手。此刻他藏身崖壁松影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箭尖在晨光中微微颤抖,瞄准的是——李川的后心。
三前,父亲命他暗中保护江离姑娘。他领命时心中并无波澜,直到在伤兵营看见那个青衣女子。
她蹲在溃烂的伤兵旁,指尖触碰处脓疮消退,痛苦呻吟转为平稳呼吸。晨光洒在她侧脸,睫毛上挂着细汗,那种专注又悲悯的神情,像极了母亲姚氏年轻时救治灾民的模样。
那一刻,岳云听见了自己心跳如擂鼓。
后来他看见李川扶她回帐,看见深夜李川守在帐外,看见今晨两人策马入山时并辔而行的背影。某种滚烫的情绪在腔里翻涌——是嫉妒吗?还是不甘?明明是他先奉命保护她的,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是李川?
崖下,炼化到了最危险的关口。
江离周身毛孔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珠,那是天珠之力与肉身融合的排异反应。她闷哼一声,身体开始摇晃。
李川见状,竟起身踏入阵中,不顾八卦阵的反噬之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左臂图腾完全显形,暗红光纹如活物般蔓延至两人全身。
“撑住!”他在她耳边低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就是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岳云中的火焰。
凭什么?!
他才是岳家嫡子,他才是该继承父亲衣钵的人,他才是……该站在她身边的人!
手指无意识地扣动了弓弦。
“嗖——!”
铁箭破空,裹挟着岳云苦练十年的“穿云劲”,直射李川后心命门!这一箭若中,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四、仙子临凡
箭至半空,异变陡生。
山谷上方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一只绣着祥云纹的锦鞋从缝隙中踏出,鞋尖轻轻一点,那支足以穿金裂石的铁箭便“噗”地化作齑粉,消散在晨风中。
紧接着,整个山谷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流动的灵雾静止如画,连青铜灯的火焰都定格成凝固的琥珀色。唯有江离与李川身上的光还在流转——他们的炼化已到最关键处,天珠即将彻底融入心魂。
锦鞋的主人缓缓显形。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霓裳的仙子,青丝如瀑,鬓边簪着支莹白的玉兰。她面容不过二八少女模样,眉眼却沉淀着千年岁月才能养出的沉静。最奇的是她赤着左足,右足穿着那只锦鞋,的玉足踏在虚空,每一步都漾开圈圈金色涟漪。
她看向岳云藏身的山崖,轻轻一叹。
岳云如遭雷击,手中铁弓“当啷”坠地,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不是被定身,而是被那一眼中蕴含的、超越凡俗的威仪所震慑。
仙子不再看他,转身望向青石台。
此刻,江离体内的天珠已完全融化,万千光点正朝着心脏汇聚。但她的肉身显然承受不住这等冲击,皮肤开始龟裂,七窍都渗出血丝。
“痴儿。”仙子轻声道,伸出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一点莹白光晕从她指尖飞出,没入江离眉心。
刹那间,江离周身暴走的天珠之力温顺下来,那些光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心脏,在她心窍处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印记——形若水滴,内有珠影流转。
炼化,成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江离缓缓睁眼,眸中光华内敛,气息却比之前深沉了十倍不止。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传来温暖而坚实的搏动,那是……天珠与心跳合一的韵律。
“我成功了……”她喃喃,转身想对李川说什么,却看见李川正死死盯着她身后,破浪刀已出鞘半寸。
江离回头,看见了那位赤足仙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口的天珠印记突然灼烫——那是同源之力的共鸣!
“您……您是……”江离福至心灵,扑通跪倒,“天珠的原主?”
仙子微微颔首:“吾乃瑶光,座前掌灯侍女。”她目光落在江离心口,“三月前随娘娘出行,不慎遗落绣鞋一只,鞋上所系‘泽生灵珠’随之坠入凡间。感应到灵珠被炼化,故来一观。”
她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每个字都带着洗涤魂魄的力量。
岳云此时已连滚带爬下了山崖,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仙、仙子恕罪!晚辈不知……”
“嫉妒蒙心,暗箭伤人,非君子所为。”瑶光仙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岳云如坠冰窟,“念你初犯,且是岳将军血脉,此次不究。但需记——心若不能容人,纵有神箭之技,终难成大器。”
岳云以头触地,汗如雨下:“晚辈……铭记!”
瑶光不再理他,转向江离与李川:“灵珠既已被你炼化,便是与你有缘。此珠本为滋养万物而生,望你善用其力,泽被苍生。”她又看向李川左臂图腾,“澜珠分魂择你为主,亦是天意。双珠本是一体,你二人当同心协力,莫负这场造化。”
说着,她解下腰间佩剑。
那剑长三尺三寸,剑鞘非金非木,呈半透明的水晶质地,内里似有星河流动。剑柄处嵌着七颗宝石,按北斗方位排列,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此剑名‘沧溟’,乃吾师灵宝天尊集三十六位神匠,取北海玄铁、南山玉髓、西极金精、东溟水魄,炼化九九八十一年而成。”瑶光轻抚剑身,眼中闪过怀念,“然凡间灵气稀薄,仙剑威能百不存一。剑上设有七十二层封印,对应七十二式‘沧溟剑诀’。唯有心性纯良、心怀苍生之人,且与剑有缘者,方可逐步解封。”
她将剑平托于掌,剑身忽然嗡鸣震颤。
下一刻,沧溟剑竟自行飞起,悬浮在李川面前!剑鞘上的宝石次第亮起,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束,照在李川左臂图腾上。
图腾与剑共鸣般同时发光。
李川不由自主地伸手握剑。
“锵——!”
剑出鞘三寸,寒光照亮山谷。与此同时,李川周身浮现出一套虚幻的铠甲——银甲蓝袍,肩吞龙首,护明镜,虽只是淡金色的光影虚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剑铠?”李川脱口而出。
“不错。”瑶光点头,“沧溟剑认主后,会化出剑铠护体。此铠非实体,乃是剑灵所化,可视为主人修为的映照。凡俗之人不可见,唯有修行者或与你有缘者能观。”
她顿了顿,看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时辰将至,吾需回返天庭。最后赠你二人一言:洞庭之劫,非止人祸,更有妖邪作祟。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双金色竖瞳的真相,需你们亲自去湖底探寻。”
话音落,她赤足轻踏,身影开始消散。
“等等!”江离急道,“仙子,您的鞋……”
瑶光微微一笑:“那只绣鞋既落于鄱阳湖口,便让它留在那里吧。千百年后,或可成一处福地。”她最后看了岳云一眼,“年轻人,好自为之。”
金光闪过,仙子身影彻底消失。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晨鸟开始啼鸣。
五、洞庭烽烟
三后的黄昏,洞庭湖君山水域。
二十艘岳家军快船如离弦之箭,破开墨黑色的湖水前行。为首的战船船头,李川按剑而立,身后江离一袭青衣,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坚毅如铁。
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另一艘船,岳云站在船头,脸色复杂。那山谷之事后,他主动向父亲请罪,岳飞罚他杖三十、降为普通校尉,并命他戴罪立功,随李川出征洞庭。此刻他看着前方并立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嫉妒未消,却多了几分羞愧与后怕。
“黑水区到了!”瞭望兵嘶声大喊。
前方水面骤然变色——从浑浊的黄褐变成诡异的墨黑,像打翻的浓墨在湖面扩散。黑水与正常湖水交界处,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死鱼,有些已腐烂露出白骨,恶臭熏天。
更骇人的是,黑水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游弋,时隐时现。
“停船!”李川抬手。
二十艘船同时下锚。李川转身看向江离:“准备好了吗?”
江离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黄色的豆粑——这是出发前她耗尽三,将净化之力灌注进三百张豆粑中制成的“净水符粑”。她咬破指尖,一滴淡金色的血滴在豆粑上,然后用力将豆粑抛入黑水区。
“泽被苍生,水府清平——开!”
豆粑入水即化,金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墨黑湖水竟真的开始变清!虽然范围只有十丈方圆,但确确实实在净化毒素!
船上将士爆发出欢呼。
然而欢呼声未落,异变突生!
黑水深处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八条碗口粗的铁索破水而出,如巨蟒般缠向船队!每条铁索上都挂满倒钩,钩尖泛着幽蓝毒光。
“金军铁索拦江阵!”李川拔剑,“全体戒备!”
沧溟剑出鞘的刹那,剑铠虚影自动浮现。李川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入四肢百骸,视野中一切都变慢了——他能看清每一条铁索的轨迹,能看清浪花飞溅的每一颗水珠,甚至能看清黑水下游弋的那些阴影的真容:
那是……人?
不,是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有着人的躯,却布满鳞片,双手是利爪,下半身是鱼尾,眼中闪着疯狂的金色光芒。
“水妖!”江离失声惊呼,“那些金瞳……和我梦里的一样!”
话音未落,最大的那条铁索已扫到船头。李川挥剑斩下,沧溟剑与铁索相击,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让他震惊的是,这灌注了剑铠之力的一剑,竟只斩进铁索三寸!
铁索材质非金非铁,表面布满诡异的符文,正在吸收黑水中的死气修复损伤。
“将军小心!”亲兵赵四突然扑上来,将李川撞开。
“噗嗤”一声,另一条铁索的倒钩穿透赵四膛,将他拖入黑水!血花翻涌间,赵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水下蜂拥而至的水妖撕成碎片。
“赵四——!”李川目眦欲裂。
他疯了般挥剑狂斩,沧溟剑在剑铠加持下爆出三丈剑芒,一口气斩断三条铁索。但更多的铁索从水下冒出,整支船队已被团团围住。
更糟的是,江离的脸色突然煞白。
她捂着心口跪倒在甲板上:“李川……水底……澜珠在求救!它被那些水妖用铁链锁着,正在被污染……快,快救它……”
话音未落,黑水中心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古老城池的轮廓——飞檐斗拱,石阶长街,竟是一座沉没水底的千年古城!
古城中央有座高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暗蓝色的珠子,珠身缠满符文铁链。珠子每挣扎一下,就散发出净化黑水的蓝光,但铁链上的符文立刻涌出更多死气,将蓝光污染、吞噬。
那就是澜珠!
“全军听令!”李川一跃而起,剑指漩涡,“随我冲进去,斩断铁链,夺回澜珠!”
“不可!”岳云突然驾船冲上前,“李偏将,那是陷阱!你看漩涡周围——”
只见漩涡边缘,上百艘金军战船正从黑雾中驶出,船头站着的赫然是完颜术!他身边还有个黑袍萨满,手持骨杖,杖头镶嵌的正是与铁链同源的黑色晶石。
“岳家军的英雄们,”完颜术的声音通过某种法术传遍湖面,“欢迎来到——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骨杖一挥,所有水妖同时仰天长啸。
黑水沸腾,无数冤魂般的黑影从水底升起,扑向岳家军战船。将士们挥刀劈砍,刀锋却从黑影中穿过——这些东西,竟是无形无质的怨灵!
惨叫声此起彼伏。怨灵钻入士兵七窍,吸食生机,被附身的人瞬间瘪下去,化作新的怨灵。
“净水符粑没用……这些不是毒,是怨气炼化的邪物!”江离挣扎站起,双手结印,“泽被苍生,光照幽冥——破!”
她心口的天珠印记大放光华,淡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怨灵如雪遇阳春,凄厉尖叫着消散。
但这消耗太大了。仅仅三息,江离就喷出一口血,光晕骤然黯淡。
“江姑娘!”岳云驾船冲到她船边,伸竹篙想拉她过来。
就在此时,一条铁索悄无声息地从水下窜出,缠向江离腰际!
李川人在半空,正与三条铁索缠斗,眼见救援不及,嘶声怒吼:“江离——!”
千钧一发之际,岳云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纵身一跃,扑到江离船上,用身体挡在了她与铁索之间!
“噗!”
倒钩穿透岳云肩胛,将他拖向水中。
“岳云!”江离尖叫,伸手去抓他,却只抓住一片撕裂的衣角。
黑水翻涌,水妖的利爪已探出水面,抓向岳云的头颅。
李川双眼血红,沧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剑斩断面前所有铁索,扑向岳云落水处——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沉没古城中央的澜珠,似乎感应到了泽珠的气息,突然爆发出最后的蓝光。蓝光所过之处,古城轮廓变得清晰,城中竟升起一道通天光柱!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白衣女子的虚影,她低头看着手中两只绣鞋——一在脚上,一在湖口鞋山——然后轻轻叹息。
叹息声传遍洞庭。
所有铁索上的符文同时崩碎!
水妖们发出恐惧的哀鸣,纷纷钻回水底。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清。完颜术船上的萨满喷出一口黑血,骨杖“咔嚓”断裂。
“不可能……瑶光仙子的投影怎么会……”萨满骇然看向光柱。
光柱中的白衣女子——正是那山谷中的瑶光仙子!她看了眼江离与李川,微微颔首,身影缓缓消散。
但就在完全消失前,她抬手一点。
那点指风跨越千丈距离,没入李川手中的沧溟剑。
剑身剧震,第二颗宝石亮起!
李川只觉剑铠虚影凝实了一分,力量暴增,他顺势一剑斩断缠住岳云的铁索,将他从水中捞起。
“撤!快撤!”完颜术见大势已去,慌忙下令退兵。
岳家军战船上,江离跪在甲板上,抱着昏迷的岳云,眼泪滴在他苍白的脸上。李川持剑立在船头,看着褪去黑色的洞庭湖,看着那座重新沉入水底的古城,看着手中光芒渐敛的沧溟剑。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瑶光仙子投影的出现,古城与澜珠的异象,水妖与金瞳的真相……这一切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或许就藏在——
他望向东方,鄱阳湖口的方向。
那里有座形如绣鞋的山,山中或许有仙子留下的,另一段因果。
晨光刺破乌云,照在渐渐澄清的湖面上。远处,幸存的战船开始集结,伤员的呻吟与战友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