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零点，仓库里没有新物资出现的气味、声响或光晕。
陈序安坐在角落，看着系统界面上的钥匙图标，等了整整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试探性地在脑中下达“领取”指令。
【请指定‘钥匙’对应的‘门’。系统将据匹配度生成相应钥匙。】
一行新提示浮现。
钥匙需要对应一扇门。不是实体的钥匙，而是一个权限，一个开启某种封闭事物的工具。
陈序安立刻想到了几个可能性：打开仓库里那个他从未能撬开的保险柜？打开废墟深处某个上锁的设施？还是……打开“系统商城”的最后那4%进度？
他决定先测试。环顾仓库，目光落在那扇锈死的金属后门上。那扇门从灾变前就锁着，他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打开。
“指定：仓库后门。”
【匹配度评估：3%（该门无需特殊钥匙即可物理破坏）。匹配度过低，钥匙生成失败。请指定更高级别的‘封闭单元’。提示：优先考虑‘系统相关’、‘剧情关键’或‘高价值资源’目标。】
系统相关……商城？
“指定：系统商城。”
【匹配度评估：87%（商城处于半锁定状态，需特定条件或钥匙类道具解锁）。钥匙生成中……】
仓库地面上，一把钥匙凭空出现。
不是传统的金属钥匙，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电子卡，边缘有金色的电路纹路，正中有一个发光的蓝点。陈序安捡起它，触感温润，像某种生物陶瓷。
【物品名称：一级权限密钥】
【描述：可解锁系统商城的初级访问权限。使用后消失。】
【是否立即使用？是/否】
陈序安选择了“是”。
电子卡在他手中化作一簇蓝色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手腕。紧接着，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剧烈闪烁，原本灰色的商城图标亮了起来，变成柔和的白色。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
界面简洁得像早期DOS系统：黑色的背景，白色的文字列表，没有图片，没有分类。列表只有四行：
1. 基础生存包（10点）
内含：压缩饼x10、纯净水500mlx10、抗生素x5板、绷带x10卷、打火机x5。
2. 简易工具组（15点）
内含：多功能军刀、强光手电、防水火柴、50米登山绳、急救哨、净水药片x20。
3. 情报扫描服务（30点/次）
可对指定区域进行一次基础扫描，获取生物活动、辐射值、可用资源分布等概要数据。范围：半径500米。
4. 身体强化剂（微量）（50点）
可微量提升一项身体基础属性（力量/敏捷/耐力/恢复力/辐射抗性）。随机生效，效果永久。
陈序安看着列表，先是激动，然后是冷静的分析。
东西不多，但很实用。生存包和工具组是基础的物资和装备补充，能解决燃眉之急。情报扫描价值极高——在废墟中，信息就是生命。身体强化剂虽然贵且随机，但永久效果诱惑巨大。
他目前有96点。可以买很多东西，但必须精打细算。
首先，情报扫描必须买一次。他需要知道铁穹的部队是否如陆谨所说正在靠近，以及毒雾消散后的废墟真实状况。
其次，身体强化剂值得赌一次。无论强化哪项属性，都能提升生存概率。
剩下的点，可以买一个生存包和一个工具组，作为战略储备。
决定了。他先购买情报扫描服务（30点）。
【请指定扫描中心点。】
他选择了河畔泵房据点作为中心。
【扫描中……预计耗时3分钟……】
等待的三分钟里，他继续浏览商城，思考是否还有其他隐藏选项。界面似乎没有翻页功能，就这四样。也许随着解锁程度提高，商品会更新？
扫描完成。一份简短的报告弹出：
区域扫描报告（半径500米，以河畔泵房为中心）
生物活动：人类幸存者聚集数量：约127人，主要分布在泵房据点（42人）、棚户区（35人）、废弃商场（28人）、其他零星分布（22人）。未检测到大规模变异生物集群。
辐射值：平均0.08μSv/h，回归安全本底水平。无局部高辐射点。
化学残留：检测到低浓度神经毒剂降解产物（浓度持续下降，预计12小时内消散至无害水平）。
可用资源：探测到三处地下水源（两处轻度污染，一处中度污染），一处小型五金材料堆积点（位于泵房西南200米地下室），无大型食品或药品仓储点。
异常信号：探测到东北方向约800米处，有四台机动载具停止信号，搭载约12-15个热源信号（人类）。载具型号推测为轻型装甲侦察车。已停止约45分钟，无明显移动意图。
威胁评估：中等。外部机动部队存在，意图不明。建议保持警戒，避免大规模暴露活动。
铁穹的部队，真的来了。就在800米外，停下观察。
陈序安感到后背发凉。陆谨的情报准确。这些部队是来“评估实验效果”和“清理目击者”的吗？他们现在按兵不动，是在等毒雾完全消散？还是在制定攻击计划？
他必须立刻通知据点，做好应对准备。
但在这之前，他购买了第二件商品：身体强化剂（微量）（50点）。
【购买成功。剩余点数：16点。是否立即使用？】
“是。”
一个小型注射器出现在手中，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陈序安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上臂，推入药剂。
一阵温和的暖流从注射点扩散至全身，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肌肉微微收紧、然后松弛的感觉，像刚做完一次恰到好处的拉伸。
【强化完成。随机属性：耐力。微量提升。当前耐力水平：普通+。效果：疲劳累积速度降低15%，极限体力持续时间延长10%。】
耐力。很实用，虽然不是最渴望的力量或敏捷，但在长期消耗战中，耐力的价值可能更高。
还剩16点。他买了基础生存包（10点）和简易工具组（15点），超支了9点？等等，他记得总点数是96，花掉30+50+10+15=105，应该不够……
【检测到首次消费超额，启用临时信用额度（9点）。请在3内归还，否则将按收取20%滞纳金（以生存点结算）。】
居然还有信用额度，但利息高得离谱。陈序安苦笑，但物资已经出现在面前：两个军绿色的防水包，一个装食物药品，一个装工具。
他快速检查，质量都很好，是标准的或探险级装备。尤其是工具组里的强光手电和军刀，比他现有的好太多。
他把两个包藏好，然后带着情报，冲回泵房据点。
凌晨一点，据点里大部分人都在休息，但林薇和几个负责警戒的队员还醒着。陈序安把林薇拉进隔间，快速转述了扫描报告。
“四台车，12到15人，轻型装甲……”林薇脸色凝重，“如果是铁穹的正规侦察队，火力足够把我们这里夷为平地。”
“他们现在只是观察。”陈序安说，“可能在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或者在等命令。毒雾还没完全散，他们可能也不想冒险进入。”
“那我们怎么办？撤离？”
“不能撤。”陈序安摇头，“据点里还有几十个病人和体弱者，撤离过程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而且，如果我们表现出要跑，反而可能他们立刻行动。”
“那就在这里等死？”
“谈判。”陈序安说，“或者至少，尝试沟通。我们手里有筹码。”
“什么筹码？”
“信息。”陈序安说，“我们知道毒雾是他们的实验失控，我们知道‘三叶草’的存在，而且……我可以展示一些‘非常规’的能力，让他们不确定我们的底细。”
林薇盯着他：“你要主动暴露？”
“不是暴露系统，而是展示‘结果’。”陈序安说，“比如，我们能精准知道他们的位置和人数。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我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伙，我们有侦查手段。在搞清楚我们底细前，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太冒险了。”
“但等待更冒险。”
林薇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立刻组织所有还能动的人，在据点周围布置简易预警装置——绊线、空罐头、任何能发出响声的东西。不需要挡得住他们，只需要能提前预警。”
“第二，把最重的病人转移到最里面的房间，做好最坏的准备。健康的人，配发武器，哪怕只是削尖的钢管。”
“你要亲自去谈判？”
“不，我先去接触一下陆谨。”陈序安说，“三叶草既然在观察，他们可能知道铁穹这次行动的详细意图。而且，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支援’——哪怕是虚张声势，也要让铁穹以为我们有后援。”
凌晨两点，陈序安再次来到气象观测站小楼。毒雾已经稀薄了很多，能见度恢复到百米左右。夜风带着残余的化学气味，但已经不再致命。
他敲了敲那扇暗门。几秒后，门开了，陆谨依然穿着那身整洁的制服，仿佛从未休息。
“比我预计的来得快。”陆谨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内部和昨晚没什么不同，但桌上多了一个打开的小型电子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移动的光点和数据流。
“铁穹的侦察队。”陆谨直接说，“代号‘清道夫-4’，标准编制12人，配备轻型装甲车和单兵作战系统。任务是评估‘气象武器’实验区边缘的‘污染清理’效果，并‘处理’可能存在的技术泄露风险。”
“技术泄露？”
“毒雾的配方，以及发射装置的部分参数，属于铁穹的机密。”陆谨说，“他们担心有幸存者捡到了未完全销毁的装置残骸，或者记录下了毒雾的某些异常特性——比如，那种分层的红色雾气，那是能量过载的标志，本不该出现。”
“所以他们会掉所有目击者？”
“大概率会。或者至少，抓走关键人员进行‘询问’。”陆谨看着陈序安，“你们的据点，发放抗辐射药和防毒面具的行为，太显眼了。他们一定会认为你们掌握了某些情报。”
陈序安深吸一口气：“你能提供什么帮助？你昨晚说的‘技术支援’。”
陆谨从桌下拿出一个小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四支装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以及一个小型的喷雾器。
“通用解毒血清。”他指着注射器，“对多种化学和生物毒剂有效，包括铁穹毒雾的主要成分。但数量有限，只够救最关键的人。”
“局部空气净化喷雾。”他指向喷雾器，“作用范围有限，但可以在小空间内快速制造一个安全呼吸区，持续大约一小时。”
“就这些？”
“还有情报。”陆谨调出设备的另一个界面，显示出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铁穹侦察队四辆车的精确位置、人员分布、以及两条可能的撤离路线。“他们预计在清晨六点，天色完全放亮时开始行动。行动模式很可能是：两辆车封锁外围，两辆车搭载步兵小组，逐点清理主要幸存者聚集区——泵房是第一个目标。”
“我们有多少时间？”
“四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
“你有什么建议？”
“两个选择。”陆谨竖起两手指，“第一，立刻组织精锐人员，携带血清和喷雾，从我们提供的秘密路线撤离。我们可以提供临时庇护，但只能容纳最多十人。其他人……只能放弃。”
“第二呢？”
“谈判。”陆谨说，“但你们必须有足够的筹码。铁穹虽然霸道，但也遵循一定的‘交易逻辑’。如果他们判断消灭你们的代价高于收益，或者你们能提供他们更想要的东西，他们可能会改变策略。”
“我们有什么他们想要的？”
“情报。关于‘三叶草’的情报。”陆谨直视陈序安，“铁穹一直在寻找我们设施的准确位置。他们知道我们在地面有眼线，但不确定是谁。如果你能提供‘疑似三叶草联络人’的线索——当然是假的，但看起来可信——他们可能会把重点转向侦查，而不是立刻清剿。”
“风险是，一旦他们发现线索是假的……”
“你们会死得更惨。但至少赢得了时间，而时间，在末里就是一切。”陆谨合上金属箱，“选择权在你。无论选哪个，血清和地图你都可以拿走。这是我们的诚意。”
陈序安看着那个箱子，大脑飞速计算。
撤离，救十个人，放弃几十个？他做不到。尤其是那些辐射病人，是他发放药物却未能完全拯救的人，他不能第二次抛弃他们。
谈判，风险巨大，但有一线生机。而且，他还有系统商城新买的东西，或许能增加筹码。
“我选谈判。”陈序安说，“但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当我给出‘信号’时，你需要让铁穹的侦察设备，在短时间内探测到某个方向出现‘异常能量反应’——不用太强，但要足够引起他们的警觉，让他们相信那里可能有‘技术设施’在活动。”
陆谨挑眉：“你想诱导他们分散注意力？”
“对。同时，我会给他们一份‘情报’，暗示那个方向有‘三叶草’的活动迹象。他们一定会分兵侦查，这样正面压力就小了。”
“可以做到。但只能持续十五分钟，而且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分兵。”
“十五分钟够了。”陈序安说，“另外，如果谈判破裂，我需要一条能让大部分人撤离的路线——不是逃往你们设施，而是逃进废墟深处，一个铁穹的车辆难以进入的复杂区域。”
陆谨在地图上标记了一条路径：“沿着这条旧河道，向北三公里，有一片塌陷严重的工业区。地道和管道错综复杂，装甲车进不去，步兵追进去也容易迷路。但那里辐射残留较高，且可能有变异生物。”
“总比被枪打死好。”
凌晨三点，陈序安带着金属箱和地图回到据点。他召集了林薇、疤哥（他也被连夜叫来）、电工老人和小雅，开了紧急会议。
陈序安没有隐瞒，摊开了所有信息：铁穹部队的位置、人数、预计行动时间、陆谨提供的两个选择和自己的决定。
疤哥第一个反对：“谈判？铁穹那群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他们来了就是人抢东西，没别的！”
“以前或许是这样。”陈序安说，“但这次他们先停下来观察了四十五分钟，说明他们在评估。我们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情报。而且，我们还有这个。”他拿出商城买的强光手电和军刀，“这些不是废墟里能找到的东西。我们可以让他们以为，我们有‘未知的后勤渠道’。”
林薇比较冷静：“谈判代表谁去？你去太危险，一旦被扣下，我们就完了。”
“我去。”陈序安说，“但不是我一个人。我需要疤哥带几个人，在谈判地点外围埋伏——不是攻击，是展示‘我们也有武装人员’。林薇你留在据点，组织所有人做好撤离准备，一旦收到我的信号（三声短哨），立刻按陆谨给的路线撤。”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陈序安没细说，他打算在必要时使用系统物资制造混乱，或者利用地形。
电工老人开口：“谈判地点选在哪里？”
“旧河道边的开阔地。”陈序安指着地图，“那里视野好，双方都不容易埋伏。距离铁穹部队800米，距离我们据点600米，算是中间地带。时间定在清晨五点半——在他们原定行动时间前半小时，给他们决策的缓冲时间。”
计划初步确定。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据点全员行动。
林薇组织轻伤员和妇女儿童整理行装，准备随时撤离。
疤哥挑选了八个最悍勇的手下，检查武器（主要是刀、钢管、两把自制弓箭）。
电工老人带人布置预警绊线和几个简易陷阱（深坑、落石），虽然挡不住装甲车，但能拖延步兵。
小雅负责分发陆谨给的解毒血清——给最重的四个病人注射，其他血清备用。
陈序安自己则反复研究地图，思考谈判说辞，并测试系统商城新买的工具。那把军刀异常锋利，强光手电能瞬间致盲，登山绳结实轻便。这些都是谈判时的“背景展示”。
清晨五点，天色开始泛灰。毒雾几乎完全消散，空气里只剩淡淡的化学余味。陈序安和疤哥的九人小队出发，前往旧河道。
五点二十分，他们到达预定地点。这是一片涸的河床，宽约五十米，两岸是低矮的土坡，视野开阔。
陈序安让疤哥等人隐藏在河东岸的灌木和乱石后，自己独自走到河床中央，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将强光手电和军刀放在显眼位置。
五点二十五分，东北方向传来引擎声。两辆轻型装甲车（轮式，顶部有机枪塔）缓缓驶来，在河床西岸百米外停下。车门打开，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呈扇形散开，枪口低垂但随时可抬起。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戴头盔和护目镜，装备精良。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最后下车。他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带着一道浅疤的脸。他没带长枪，腰侧挂着，走到队伍前，隔着河床看向陈序安。
“你就是‘药师’？”军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有些失真。
“陈序安。”陈序安站起来，声音平稳，“代表河畔据点和这片废墟的幸存者，来谈谈。”
军官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装备。“谈什么？”
“谈你们这次的‘清理’行动。”陈序安直入主题，“我们知道毒雾是铁穹的实验失控，我们知道你们的任务包括消除目击者。但我们提议：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信息交换。”陈序安说，“我们手里有一些你们可能感兴趣的情报——关于‘三叶草’设施的线索。作为交换，你们放弃对这片区域的清剿，并留下一部分医疗物资。”
军官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三叶草’？民间传说而已。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真实线索？”
陈序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陆谨提前给他的一片带有三叶草标志的金属残片（当然是伪造的，但工艺精湛）。“这是我们的人在毒雾源头附近发现的。上面有能量残留，而且，制造工艺不是废墟里能有的。”
军官的眼神微微变化。他示意一个士兵上前，陈序安将塑料袋放在地上，后退几步。士兵捡起，快速检查后，对军官点头。
“一个残片说明不了什么。”军官说，“可能是以前的遗留物。”
“那这个呢？”陈序安抬起手腕，露出陆谨给的信号发射器（伪装成手表），“如果我现在按下按钮，你们后方的侦测设备，会不会在西北方向五公里处，探测到一个持续十五分钟的‘低强度能量脉冲’？那个脉冲的特征，和你们数据库中记录的‘三叶草’设施外围防御系统的测试信号，有87%的相似度。”
这是陆谨教他的说辞，半真半假。信号是真的会发，但特征相似度是编的。
军官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他回头和身边的副手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回来：“你想怎么交换？”
“第一，你们立刻撤离这片区域，承诺不再针对这里的幸存者进行清剿行动。”
“不可能。我们的任务是确保实验细节不外泄。”
“那就第二：你们只带走‘关键目击者’——也就是我。放过其他人。作为回报，我给你们‘三叶草’疑似活动区域的详细坐标，以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相关数据。”陈序安说，“我一个人，换几十个人。对你们来说，任务也算完成。”
军官盯着他：“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
“如果必须的话。”陈序安说，“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当着我的面，用你们的通讯设备向上级汇报‘任务完成，已清除关键风险源，并获得高价值情报’，并收到确认回复。然后，我跟你走，坐标和数据给你。”
这是一个险招。陈序安赌的是：铁穹的纪律性。一旦上级确认任务完成，这些士兵就不会再节外生枝屠其他人，否则就是违反命令。而他自己的脱身……要靠陆谨承诺的“接应”，以及系统商城里还没用的那瓶局部空气净化喷雾——必要时可以制造一片视线扰区域。
军官再次和副手商量。这次时间更长。
清晨五点四十分，军官抬起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先验证坐标的真实性——你给我们坐标，我们派一架无人机去侦查。如果确认有异常，交易成立。”
“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
“太久了。十分钟。而且，我需要看到你们联系上级的实时画面——不是录音，是视频通讯。”陈序安强硬起来，“否则，我按下按钮，信号发出，你们的竞争对手（他暗示其他堡垒城）可能会比你们更早到场。”
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妥协。“好。十分钟。”
他命令士兵作一台便携设备。陈序安提供了陆谨给的假坐标——在西北方向一处无关紧要的山区。
无人机起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五十分，无人机传回画面：坐标点附近，一片岩壁上，出现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和一个伪装过的金属门（当然是陆谨提前布置的）。门上的三叶草标志在清晨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军官的眼神亮了。他立刻接通上级的视频通讯，简短汇报：“清道夫-4报告。已控制关键情报源，并获得‘三叶草’设施疑似入口坐标。请求批准交易：释放其余幸存者，带回归情报源及坐标数据。”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中年人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批准。确保情报源存活。坐标数据加密传回。任务优先级变更：侦查‘三叶草’入口为第一目标，原清剿任务终止。”
“明白。”
通讯结束。军官转向陈序安：“交易成立。你，跟我们走。其他人，我们不再追究。”
陈序安点头，对东岸的灌木丛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疤哥等人没有现身，但陈序安知道他们在看。
他走向西岸，两个士兵上前，要给他戴手铐。
就在这时——
【今配额已清空。系统评价：完美。备注：成功以非暴力方式化解重大生存危机，触发隐藏成就——‘谈判专家’】
【生存点+30。当前点数：37（已扣除信用额度9点及利息2点）。】
【商城功能完全解锁。新增商品已载入。解锁‘紧急避险’功能（每月一次，可短时间大幅提升单项属性或获得临时防护）。】
【新提示：第九物资‘钥匙’已成功使用，开启新阶段。第十将刷新‘阶段性终极测试’物资，请做好准备。】
陈序安愣住了。配额清空？他今天明明还没有发放任何东西……等等，钥匙的使用本身就是“发放”？那把钥匙“打开”了商城，也“打开”了和铁穹谈判的“门”，系统判定这算是完成了某种高级别的“资源流通”？
他来不及细想，士兵的手铐已经扣上。
军官看着他：“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虐待俘虏。到了铁穹，你甚至可能因为情报价值而获得优待。”
陈序安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岸的废墟，清晨的阳光正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断壁残垣。
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但至少，据点里的人暂时安全了。
他被押上装甲车。车门关闭前，他看见陆谨的身影在对岸的树林边缘一闪而过，点了点头。
车辆发动，朝着铁穹堡垒的方向驶去。
陈序安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在脑中打开完全解锁的系统商城。
新的列表很长，但他一眼看到了最顶端的几个选项：
5. 区域地形重构（小范围）（200点）
可轻微改变半径100米内的地形特征（例如：制造土墙、沟壑、加固现有结构）。效果持续24小时。
6. 生物信息伪装剂（100点/剂）
注射后24小时内，在变异生物感知中呈现为‘非威胁目标’，大幅降低被主动攻击概率。对人类无效。
7. 紧急医疗纳米机器人（单次）（150点）
可修复非致命性内外伤，中和常见毒素，效果持续至伤势稳定。
8. 一次性能量护盾（300点）
生成持续10秒的个人能量护盾，可抵挡小口径枪弹及近战攻击。使用后消失。
……
以及最下方，那个灰色的、标价1000点的选项：
？？？（未解锁，需特定剧情触发）
陈序安关掉界面。
第十天，终极测试。
他被带往铁穹堡垒。
故事，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而他的生存点，只有37点。
足够了。只要活着，点数可以再赚。
车窗外，废墟在后退，堡垒的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巨兽，墙壁高耸，哨塔林立。
陈序安握紧了拳头。
妹妹，我来了。
无论你在里面经历着什么，哥都会找到你。
然后，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