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我提前租好的公寓。
一套位于市中心,安保严密的高层住宅。
刚关上门,我的律师,秦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安然,你动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担忧。
“嗯。”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周景川的反应怎么样?”
“大概,想了我。”我平静地说。
“那就好。”秦筝笑了一声,“就是要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把他从高台上拽下来,摔得越狠越好。”
“录音了吗?”她问。
“录了。”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上面清晰地保存着刚才股东大会的全程录音。
从柳雅那声“老公”,到我关于“药”的质问,一秒不差。
“很好。”秦筝的语气变得严肃,“安然,你做得非常漂亮。这第一步,是舆论战,你已经把他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财产。”
“我知道。”
我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
“秦筝,我手上有他从结婚第二年开始,每一笔以各种名目转移出去的资产记录。”
“一部分,转给了柳雅和她的家人。”
“另一部分,通过他那个远方表弟的公司,洗成了‘亏损’。”
电话那头的秦筝,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拿到的?”
“我当了五年全职太太。”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牛皮纸袋的封面。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会花,烹饪,参加各种无聊的太太聚会。”
“他们忘了,结婚前,我是江大金融系第一名。”
周景川是个极度自负且谨慎的人。
他从不把公司的核心财务假手于人,很多账目都亲力亲为。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他每次深夜在书房里处理的那些“私人”,那些他删除的邮件,清空的回收站,我都有办法恢复。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
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地搜集他所有的蛛丝马迹。
把它们拼凑成一张能将他彻底撕碎的网。
“安然,你……”秦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个。”
“是他把我变成了。”
我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压垮我的,不是他出轨。
而是三天前,我无意中听到他跟柳雅的那通电话。
柳雅在电话里撒娇,说我这个正妻碍眼,问他什么时候离婚。
周景川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急什么?她父母留给她的那些原始股,还没完全转到我名下。等股东大会开完,拿到她最后的授权签字,一个没用的黄脸婆,还不是随便打发了?”
柳雅又问:“那她要是不签呢?”
周景川笑了。
那笑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就让她‘生一场病’,病到不得不签。”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原来,五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
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景川。
我挂断。
他又打来。
我再次挂断。
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安然,你在哪?我们谈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虚伪。
又一条。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谁有好处?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开始恼羞成怒了。
我没回复。
我的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一个我不意外的人。
我的婆婆,赵秀芳。
她一脸怒容,身后还跟着我的小姑子,周景清。
我打开门。
“徐安然!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开门!”
赵秀芳的巴掌,劈头盖脸地扇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
她的巴掌落了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还敢躲!”赵秀芳气得浑身发抖。
“我为什么不敢躲?”我冷冷地看着她,“我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赵秀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在股东大会上让你老公下不来台,你是想毁了他吗!”
“是他想毁了我。”我说。
“你胡说八道!”小姑子周景清尖叫起来,“我哥那么爱你,你不知足,还在外面血口喷人!什么下药,我看是你自己疯了!”
她们显然只知道股东大会上我让周景川丢了脸。
至于“药”和“财产转移”的细节,周景川还不敢告诉她们。
“我是不是疯了,很快就会有警察来鉴定。”
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倒是你们,私闯民宅,还想动手。这里的监控,可是高清的。”
赵秀芳和周景清的动作一僵。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来不得吗?”赵秀芳色厉内荏地喊。
“抱歉。”
我拿出我的租房合同复印件,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这套公寓,写的是我的名字,用的是我婚前财产付的租金。”
“跟你的宝贝儿子,没有一分钱关系。”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房子。”
“否则,我就报警了。”
我的冷静和强硬,让她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赵秀芳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平里对她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儿媳妇,会变成这样。
她愣了几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儿媳妇却在背后捅刀子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恶毒的女人要死我啊!”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周景川总会第一时间来指责我:“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而我,只能忍着委屈道歉。
但今天。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喊的间隙,我缓缓开口。
“妈,您先别急着哭。”
“景川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这么多年,背着我,偷偷给您和爸,还有小姑子,转了不少钱。”
“他说这些钱,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他让我来问问您,这些钱,您是打算主动退回来,还是等我请律师,一张一张地跟您算清楚?”
赵秀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