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疯了。
她引以为傲的脸,现在糊满了黑泥,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水鬼。
陆行辞更是整个人都在发抖,不仅是气的,还是恶心的。他甚至不敢张嘴说话,生怕泥水流进嘴里。
“呕——”
那些原本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小姐妹和保镖,吓得尖叫后退,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秦烈面无表情地把桶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在这出闹剧上敲了个休止符。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也不比划,身高接近一米九,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那种眼神,极其冷漠,带着一种看死物的戾气。
就像……荒野上的狼,在盯着两只不知死活的兔子。
陆行辞原本想冲上来动手,可对上那个眼神,竟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压迫感,让他这个身居高位的总裁都感到心悸。
“你……你们给我等着!”
陆行辞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狼狈至极,“姜栀,你纵容这个哑巴行凶!我要报警!我要让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
姜柔还在尖叫,又哭又跳:“我要洗澡!我要回家!呜呜呜……”
“还不滚?”
我从旁边抄起一把大号的管钳,狠狠砸在铁门上,火星四溅,“再不滚,下一桶就是硫酸!”
其实我哪来的硫酸,吓唬他们的。
但这两人显然是被秦烈刚才那一手给整怕了。
陆行辞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拖着还在发疯的姜柔,钻进那辆法拉利,连滚带爬地逃了。
连那几张擦屁股都不够的支票都没敢捡。
废品站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张已经彻底报废的图纸,刚刚那股狠劲儿突然卸了。
鼻头有点酸。
图纸毁了,那是这一周的心血。
一只粗糙却温热的大手伸过来,递给我一张还算净的纸巾。
我抬头,对上秦烈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他指了指图纸,比划了一个手势:抱歉。
意思是没保护好我的东西。
我摇摇头,把眼泪憋回去:“没事,都在脑子里呢。倒是你,陆行辞瑕眦必报,你泼了他一身屎,他肯定会找人弄你的。”
秦烈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极其不屑的表情。
仿佛陆行辞这种人在他眼里,连只苍蝇都算不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捡破烂的哑巴,有点帅得过分了。
“喂,秦烈。”我叫他。
他看着我,眼神专注。
“谢谢。”
这是我离开姜家,从云端跌落泥潭后,第一次有人这么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前。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算计。
只是因为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晚饭是秦烈煮的面。
很简单,清汤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还有几从后院菜地里拔的小青菜。
在这到处充斥着金属撞击声和机油味的废品站里,这碗面热气腾腾,像个异类。
我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饭,秦烈在楼下整理刚收回来的一堆破烂,我在二楼的小阁楼里重新画图。
虽然图纸毁了,但那些数据我已经烂熟于心。
而且,经过刚才那一闹,看着姜柔那狼狈样,我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既然姜家和陆行辞想封我,想让我做不出飞控系统来求饶。
那我就偏要在这种废墟里,开出一朵带刺的花来,扎瞎他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