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清晨六点,陆氏老宅。
陆霆琛站在祖父陆震山的书房门前,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敲门。这间书房他从小到大进出过无数次,今天却觉得那道红木门重若千斤。
他想起昨晚林薇薇离开时的眼神,清澈、坚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她说“我相信你”,可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份信任能撑多久。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从这扇门后那个他敬重了二十八年的老人那里,问出二十年前的真相。
“霆琛?”门内传来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陆霆琛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陆震山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花园。老人已经八十岁,头发全白,但身板依然挺直。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像一株历经风雨的老松。
“爷爷。”陆霆琛关上门,恭敬地欠身。
“坐。”陆震山转过身,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像鹰一样,能看透人心。
陆霆琛坐下,开门见山:“爷爷,我想问您一些事,关于二十年前,关于国华建筑,关于林国华。”
陆震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放下手里的书,在书桌后坐下:“林国华…薇薇的父亲。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了事故报告,但报告有问题。我还查到了孟建国当年低价收购国华建筑资产的文件,以及…”陆霆琛顿了顿,看着祖父的眼睛,“以及您每个月给一个叫苏秀兰的女人汇款的记录。爷爷,这个女人是谁?您为什么要给她钱?”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陆震山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缓慢而从容。
“霆琛,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现在的任务是管理好公司,不是翻旧账。”
“如果这旧账关系到薇薇父亲的死,关系到她和她母亲二十年的苦难,我就必须翻。”陆霆琛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爷爷,林国华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意外吗?”
陆震山放下茶杯,看着他:“调查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是他偷工减料,导致脚手架坍塌。三条人命,他自己也搭进去了。这是铁案,没什么好查的。”
“那这个呢?”陆霆琛从公文包里拿出林国华记的复印件,推到陆震山面前,“这是林国华最后一篇记,事故前一天写的。他说发现脚手架被人动过手脚,怀疑是孟建国。他来找过您,希望您主持公道,但您不见他,还让人把他赶了出去。爷爷,这是真的吗?”
陆震山拿起记复印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颤抖,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陆霆琛看到了。
“一本记,能证明什么?”陆震山放下复印件,声音依然平静,“也许是国华多心了,也许是有人陷害他。但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追究这些,有意义吗?”
“有意义!”陆霆琛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眼睛通红,“对薇薇来说有意义!对她母亲有意义!爷爷,如果林国华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而您,您知情,却选择了沉默!您对得起林国华吗?对得起他叫您的那声‘陆叔’吗?”
“砰!”陆震山猛地拍桌,紫砂壶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老人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怒意。
“陆霆琛!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我在跟我的爷爷,陆家的掌舵人,一个可能包庇了人凶手的人说话!”陆霆琛毫不退缩,“爷爷,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告诉我真相的。我是来告诉您,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孟建国是凶手,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如果…如果您也参与了,那我也会…”
“会怎么样?”陆震山冷笑,“把我送进监狱?让陆家身败名裂?霆琛,你是陆家的继承人,你要考虑的是陆家的利益,是陆氏几千个员工的饭碗,而不是一个女人虚无缥缈的仇恨!”
“薇薇不是‘一个女人’!”陆霆琛低吼,“她是我爱的人!是我要娶的人!她的父亲可能被我们陆家害死了,你让我怎么面对她?怎么心安理得地和她在一起?”
陆震山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孙子用“爱”这个字,第一次看到孙子为了一个人,这么失控,这么不顾一切。
“你…真的爱上她了?”老人的声音软了下来。
“是。”陆霆琛毫不犹豫,“所以我必须查相,给她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爷爷,求您,告诉我真相。林国华到底是怎么死的?苏秀兰是谁?她为什么会收到您的钱?还有星辰…我妹妹,她当年走失,和苏秀兰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陆震山心上。他跌坐回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十岁。那些被他深埋了二十年的秘密,那些他以为能带进棺材的往事,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
“罢了,罢了…”老人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既然你执意要查,那我就告诉你。但霆琛,你要想清楚,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我想清楚了。”陆霆琛重新坐下,表情严肃。
陆震山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眼神悠远,像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苏秀兰…是我的初恋。”他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陆霆琛震惊了,“那时候我还不是陆家的当家人,只是个普通的包工头。秀兰是临江县最好的裁缝,长得漂亮,手艺也好。我们很相爱,甚至…私定了终身。”
“那后来…”
“后来我父亲,也就是你曾祖父,我娶了你。门当户对,商业联姻。”陆震山苦笑,“我反抗过,但没用。陆家需要你家的支持,不然就撑不下去。我妥协了,娶了你,和秀兰断了联系。但我不知道,那时候秀兰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陆霆琛的心一沉:“孩子是…”
“是个女儿,就是苏秀兰后来带回来的那个女孩。”陆震山的声音有些哽咽,“秀兰生完孩子后,偷偷来江城找过我一次,把孩子抱给我看。那孩子很漂亮,眼睛像秀兰,嘴巴像我。我想认她,但那时候你刚生下你父亲,陆家也刚起步,我不能让这个丑闻毁了陆家。所以…我给了秀兰一笔钱,让她回临江,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孩子的身世。”
“那孩子…是星辰?”陆霆琛的声音在颤抖。
陆震山摇头:“不是。那个孩子,秀兰带回去后没多久就病死了。秀兰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几年后,她又遇到了林国华,林国华对她很好,不介意她的过去,两人就在一起了。后来生了苏星辰,就是你见到的那个医生。”
“那星辰…我妹妹,她不是您的孙女?”
“她是妹,但不是秀兰的女儿。”陆震山看着他,眼神复杂,“星辰是你父亲的女儿,是陆家的血脉。但她的母亲…不是苏雅琴。”
陆霆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星辰是父亲的女儿,但不是母亲生的?那她的母亲是谁?
“星辰的母亲,是孟建国的妹妹,孟晚晴的姑姑,孟秀英。”陆震山说出了这个惊天秘密,“你父亲年轻时,和孟秀英有过一段感情。但孟家那时候看不上陆家,孟秀英打掉孩子,嫁给了别人。孟秀英不肯,偷偷生下了星辰,然后…把孩子交给了我,让我照顾。之后她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星辰是父亲和孟秀英的女儿,是我的亲妹妹。那她为什么会走失?”
陆震山闭上眼睛,痛苦地说:“因为秀兰。秀兰精神失常后,一直把我当成负心汉,把对我和陆家的恨,转移到了星辰身上。她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星辰从家里带走,藏了起来。等我找到她时,她说已经把星辰送走了,送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问她,威胁她,她都不说。后来她跳了江,尸体三天后才找到。星辰…也就此下落不明。”
原来如此。原来妹妹的走失,不是意外,是苏秀兰的报复。原来苏秀兰和陆家有这么大的恩怨,原来父亲和孟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林国华知道这些吗?”陆霆琛问。
“他知道秀兰和我的事,但不知道星辰的身世。”陆震山说,“国华是个好人,他知道秀兰心里有别人,但依然对她好,对苏星辰视如己出。秀兰跳江后,国华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她。所以后来我提出和他合伙开公司,他答应了,可能是想用事业来麻痹自己。”
“那国华建筑的事故…”
“是孟建国搞的鬼。”陆震山的表情变得阴沉,“孟建国一直恨我,恨陆家。他妹妹因为陆家失踪,他一直想报复。国华建筑接的那个,本来是稳赚的。但孟建国在材料上做了手脚,想让工程出事,打击陆家。但他没想到,出事的会是国华负责的那部分,还闹出了人命。”
“您知道是孟建国搞的鬼,为什么不揭发他?”
“因为我没证据。”陆震山苦笑,“所有证据都被孟建国销毁了,目击者也被他收买了。而且那时候,陆氏正在谈一个重要的,如果曝出这样的丑闻,就黄了。几千个员工等着吃饭,我不能冒险。”
“所以您选择了沉默,让林国华背了黑锅?”
“是。”陆震山坦然承认,眼里有痛苦,但没有后悔,“我给了苏婉清一笔钱,足够她们母女生活。我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但没想到…苏婉清那么倔,一分钱都没要,一个人带着女儿,受了二十年的苦。”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陆霆琛看着祖父苍老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他敬重了二十八年的老人,这个教他做人要正直、要有担当的爷爷,在二十年前,为了利益,选择了包庇凶手,让无辜的人背了黑锅。
“爷爷,您错了。”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利益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比如正义,比如真相,比如…人命。”
陆震山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第一次在孙子眼里看到了失望,看到了疏离。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孙子之间,永远隔着一道鸿沟了。
“你要怎么做?”他问。
“把真相公之于众,还林国华清白,让孟建国付出代价。”陆霆琛站起身,“至于您…爷爷,您今年八十了,该退休了。从今天起,陆氏的事,您就别管了。我会处理好一切,包括…您当年的错。”
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陆震山看着孙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国华,我对不起你…秀兰,我对不起你…雅琴,我对不起你…”
但对不起,已经太迟了。
走出陆家老宅,陆霆琛坐在车里,没有马上启动。他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林薇薇的照片——那是她趴在图书馆桌子上睡着时,他偷偷拍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安静美好。
他答应三天后给她真相,现在真相已经有了,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她父亲是被孟建国害死的?告诉她爷爷知情但包庇了?告诉她苏秀兰和陆家的恩怨,告诉她苏星辰的身世?
真相太沉重,他怕她承受不住。
手机响了,是周谨。
“陆总,孟建国那边有动静。他今天早上突然订了去美国的机票,下午三点起飞。我们的人还查到,他这两天在紧急转移资产,像是在…准备跑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陆霆琛的声音很冷,“另外,通知警方,把林国华记的复印件,还有孟建国转移资产的证据,匿名发过去。记住,一定要匿名,别让警方知道是我们提供的。”
“是。还有一件事…”周谨犹豫了一下,“林小姐的母亲,苏女士,今天早上去了康华医院,说是身体不舒服。但苏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林小姐现在在医院陪她。”
陆霆琛心里一紧。苏婉清身体刚好,不能再受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启动车子,驶向康华医院。路上,他给林薇薇发了条消息:“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到。有进展了。”
医院,病房。
苏婉清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林薇薇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一脸担忧。
“妈,您到底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再做些检查?”
“不用,妈就是…心里慌。”苏婉清看着女儿,眼神复杂,“薇薇,你跟妈说实话,你和陆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您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妈昨晚听到你们说话了。”苏婉清打断她,眼泪掉下来,“妈听到你们在说契约,在说一年后就两清…薇薇,你是不是和陆先生签了什么协议?你是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煞白。母亲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妈,您听错了,我们…”
“妈还没老糊涂!”苏婉清抓住她的手,哭得浑身颤抖,“薇薇,妈是病了,但不是傻了。陆先生那样的人,凭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凭什么出钱给我治病,安排我们住那么好的地方?妈早就觉得不对劲,但妈不敢问,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可现在,妈不能再装傻了。薇薇,你告诉妈,是不是妈拖累了你?是不是为了妈,你才…”
“妈!”林薇薇抱住母亲,也哭了,“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陆霆琛…我们确实有协议,但那是为了救您!而且,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可那是交易!是买卖!”苏婉清推开她,情绪激动,“薇薇,妈宁愿死,也不要你用这种方式救我!妈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妈您别这么说!”林薇薇也急了,“您要是出什么事,我才真的活不下去了!妈,您听我说,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陆霆琛他…他是真心的,我也…”
“你也什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霆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表情平静。他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着苏婉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您担心了。”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怨恨,有不解,还有一丝…不忍。
“陆先生,我女儿欠您的,我们会还。但请您…放过她吧。她还小,不懂事,您别毁了她。”
“妈!”林薇薇想说什么,但陆霆琛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苏婉清,眼神真诚:“阿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信。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薇薇,是真心的。契约是开始,但感情是真的。我想娶她,想照顾她一辈子。请您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苏婉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诚恳,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先生,您这样的家庭,我们高攀不起…”
“没有什么高攀不起。”陆霆琛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他单膝跪地,看着林薇薇。
“薇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时机也不对。但我不想等了。我爱你,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薇薇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陆霆琛,看着他手里的钻戒,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紧张,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陆霆琛,你…”
“我是认真的。”陆霆琛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你父亲的死,陆家的错,孟家的仇…但我会解决,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会给你,给你母亲,一个交代。但现在,我想先要一个答案。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你也爱我。”
林薇薇的眼泪掉下来,滴在钻戒上。她爱他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第一次维护她开始?是从他默默安排母亲的医疗开始?还是从他说“我在乎你”开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看到他会心跳加速,想到他会嘴角上扬,离开他会想念。这应该就是爱吧。
“我愿意。”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陆霆琛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拿出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真正的未婚妻。”他站起身,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契约作废,但我们的关系,刚刚开始。”
苏婉清看着相拥的两人,眼泪也掉下来。她知道,有些事,她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她只能祝福,只能祈祷,祈祷这个选择是对的。
“阿姨,”陆霆琛松开林薇薇,转向苏婉清,再次鞠躬,“我会用一生来证明,薇薇的选择没有错。请您放心,我会对她好,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最终点了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定。”
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但就在这时,苏星辰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
“薇薇,陆总,有急事。”他把手机递给陆霆琛,“刚刚收到的消息,孟建国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情况很危险。”
陆霆琛的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在机场高速上。他的车被一辆货车追尾,翻了好几圈。司机当场死亡,孟建国重伤,现在在急救室。”苏星辰顿了顿,“警方初步调查,说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但…”
“但什么?”
“但那个货车司机,是孟氏集团运输公司的老员工,开了二十年车,从没出过事故。而且,事故前十分钟,他还和家里通过电话,说马上到家吃饭,精神很好,不像是疲劳驾驶。”
陆霆琛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意外,是灭口。有人不想让孟建国活着,不想让他说出真相。
“我去看看。”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林薇薇说。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保持冷静。”
“我答应你。”
两人离开病房,苏婉清担忧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对苏星辰说:“苏医生,薇薇她…”
“阿姨,您放心,有陆总在,薇薇不会有事的。”苏星辰安慰道,但心里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情,才刚刚开始。
急救室外,一片混乱。孟晚晴和母亲王美玲已经到了,正在和医生交涉。看到陆霆琛和林薇薇,孟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来什么?来看我爸死了没有?”她冲到林薇薇面前,眼神怨毒,“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爸不会出事!你这个扫把星!”
“孟小姐,请你冷静。”陆霆琛把林薇薇护在身后,“孟总出车祸,我们也很遗憾。但这件事,和薇薇无关。”
“无关?”孟晚晴冷笑,“陆霆琛,你为了这个女人,连是非都不分了?我爸的车祸,肯定和她有关!她爸死了,她就想报复我们孟家!警察呢?警察在哪?我要报警抓她!”
“晚晴!”王美玲拉住女儿,脸色苍白但还算冷静,“别胡说。事故原因警方还在调查,别乱说话。”
“妈!爸都要死了,你还…”
“闭嘴!”王美玲厉声喝道,然后看向陆霆琛,勉强挤出笑容,“霆琛,不好意思,晚晴是太担心她爸爸了,说话没分寸。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陆霆琛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里有了答案。王美玲知道什么,她在隐瞒什么。
“伯母,孟总的事,我很遗憾。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他说着场面话,眼睛却盯着急救室的门。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表情沉重。
“孟总的情况很危险,颅内出血,多处骨折,内脏受损。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孟晚晴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王美玲脸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问:“医生,他…还能说话吗?有什么遗言吗?”
“现在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天意了。”医生摇摇头,转身离开。
陆霆琛拉着林薇薇走到角落,低声说:“孟建国如果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但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真相。”
“谁?”
“王美玲。”陆霆琛看着那边哭泣的母女,“她是孟建国的妻子,二十年前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孟建国突然要跑,很可能是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这个人,可能是…陆家的人。”
林薇薇心里一紧:“你是说…”
“我还不能确定,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王美玲,或者…孟晚晴。”陆霆琛的眼神很冷,“薇薇,从现在起,你要格外小心。我担心,有人想把二十年前的秘密,永远埋藏。”
林薇薇握紧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管是谁,不管多危险,我都要查到底。”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好,我们一起。”陆霆琛握紧她的手,“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你如果出事,我会疯的。”
“嗯,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不远处,孟晚晴看着相拥的两人,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我爸出事了,计划提前。陆霆琛已经怀疑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林薇薇,活不过三天。”
孟晚晴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林薇薇,你以为有陆霆琛保护,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