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大学,法学院的迎新横幅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林薇薇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绿色通道”办理处前,手指捏着母亲诊断书的复印件——尿毒症晚期,每月透析费用八千,换肾手术需要四十万。
“同学,你的助学贷款材料不全。”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缺少担保人签字。”
“我…我再想想办法。”林薇薇收起材料,声音很轻。
母亲已经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家里的积蓄早已耗尽。昨晚房东打来电话,下个月再不交房租,就只能搬出去了。
手机震动,是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林小姐,你妈妈今天情况不太好,医生建议尽快安排换肾手术。”
四十万。对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林薇薇?”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她抬头,看到顾北辰站在不远处。法学院大四学长,学生会主席,也是校园论坛上常年置顶的“最想嫁的学长”榜首。白衬衫,金边眼镜,笑容温暖得恰到好处。
“顾学长。”她勉强挤出微笑。
“听说你妈妈病了。”顾北辰走近,递过一个信封,“这是学生会帮你筹的一点款,先应急。”
林薇薇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钞票,大概两三千。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谢谢…我会还的。”
“不急。”顾北辰欲言又止,“其实…我有个朋友,可能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友’,报酬不错。如果你愿意…”
“不用了。”林薇薇立刻拒绝。她听懂了言外之意。
顾北辰没有勉强:“那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薇薇握紧了手中的信封。尊严很重要,但母亲的命更重要。
下午的法学导论课,她心神不宁。教授讲了什么几乎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四十万的数字。
下课铃响,她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薇薇小姐吗?”对方声音冷静专业,“我是陆氏集团总裁特助周谨。我们总裁想和您谈一笔交易,关于您母亲的医疗费用。”
陆氏集团。江城首富,涉足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掌门人陆霆琛年仅二十八岁,却已掌控千亿商业帝国。
“什么交易?”林薇薇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今晚七点,君悦酒店顶楼旋转餐厅,总裁会亲自和您谈。”周谨顿了顿,“提醒您,这是您母亲唯一的机会。”
电话挂断。
林薇薇靠在墙上,心脏狂跳。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万丈深渊,但她没有选择。
晚上六点五十,她站在君悦酒店楼下。这是江城最奢华的酒店,旋转餐厅人均消费五千起,是她打工三个月才能赚到的钱。
电梯直达顶楼。门开,侍者躬身引路:“林小姐,这边请。”
整个餐厅空无一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
陆霆琛。
即使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照片,林薇薇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比照片上更冷峻,黑色的定制西装,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正在看一份文件,侧脸的线条利落如刀削。
“坐。”他甚至没有抬头。
林薇薇在他对面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为她倒了一杯柠檬水。陆霆琛合上文件,终于抬眼看向她。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像寒潭,看不出情绪。他打量她的时间不超过三秒,却让她有种被彻底审视的感觉。
“林薇薇,十八岁,江城大学法学院新生。父亲早逝,母亲苏婉清,尿毒症晚期。”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成绩优异,高考全省第三。高中三年同时打三份工,还清了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务。”
他对她了如指掌。
“陆先生想和我谈什么交易?”林薇薇强迫自己直视他。
陆霆琛推过来一份文件。“我需要一个‘契约未婚妻’,为期一年。在这一年里,你需要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出席必要场合,配合我的安排。作为回报,我会承担你母亲全部医疗费用,包括换肾手术和后续康复。此外,每年支付你一百万酬金。”
林薇薇的手指在颤抖。她翻开文件,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确实如他所说。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净。”陆霆琛的回答很直接,“没有复杂的家庭背景,没有纠缠不清的社会关系。更重要的是,你很需要钱,这会让你守规矩。”
净。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心里。
“如果我不签呢?”
“那你母亲的换肾手术,可能会排在三年后。”陆霆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医院的肾源很紧张,而排队的人很多。”
他在威胁,但用最礼貌的方式。
林薇薇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十八年来,母亲一天打两份工,供她读书,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她问。
“出席家族聚会,商业酒会,偶尔陪我回老宅吃饭。”陆霆琛顿了顿,“以经在必要时,表演得像是真的未婚妻。”
“表演?”
“牵手,拥抱,在别人面前微笑。”他的眼神冷淡,“不包括接吻和更亲密的行为,除非必要场合。条款里有详细规定。”
林薇薇翻到相关条款,确实列得很清楚。这份契约冰冷得像个商业合同,甚至规定了“情感界限”和“隐私保护”。
“如果违约呢?”
“违约金五千万。”陆霆琛看着她,“以及,医疗支持立即终止。”
五千万。她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侍者开始上菜,精致的餐点一道道摆上来,每一道都像艺术品。但林薇薇毫无胃口。
“我可以考虑几天吗?”
“现在就要答案。”陆霆琛切着牛排,动作优雅,“我明天要去欧洲出差两周,走之前需要这件事确定下来。”
林薇薇闭上眼睛。母亲的呼吸机,透析仪,还有医生那句“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她睁开眼,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手在颤抖,字迹歪歪扭扭。
陆霆琛收走文件,递给她另一份:“你的副本。明天周谨会联系你,安排你母亲转院到陆氏旗下的私立医院。手术会在一周内进行。”
“谢谢。”这两个字说出口,带着苦涩。
“不必谢我,这是交易。”陆霆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另外,从明天起,你需要搬到我的公寓。学校那边,我会让人给你办好走读手续。”
“什么?”林薇薇猛地抬头。
“契约期间,你需要住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放心,公寓很大,你有独立的房间和卫浴。我很少回去住。”
他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薇薇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对了,”陆霆琛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记住第一条规则: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是契约。”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烙印一样烫进心里。
“包括你最亲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