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全村最穷的懒汉。
新婚夜,我抱着被子准备打地铺。
他突然开口:“我装穷十七年,总算等到你了。”
第二天,嘲笑我嫁给废物的继母一家,被他踩在脚下。
他扔给我一张黑卡:“整个村都是我的,包括你。”
红色的喜字歪歪扭扭地贴在斑驳的土墙上。
那是我白天亲手贴的。
屋子里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我身上这件廉价的红衣。
沈屹,我的新婚丈夫,正靠在墙角。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比他的脸色还要灰败。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穷鬼。
二十七岁,一事无成,靠着村里的微薄救济过活。
继母周玉兰把我嫁给他,只为了一千块的彩礼。
她说,像我这种克死亲爹的丧门星,有人要就不错了。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
我抱着那床薄薄的被子,走向墙角。
冰冷的水泥地,将是我未来无数个夜晚的归宿。
我不在乎。
只要能留在这个村子,只要能离仇人更近一步,我什么都可以忍。
黑暗中,他一直没说话。
我以为他睡着了。
直到我把被子铺好,准备躺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冰棱,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我装穷十七年,总算等到你了。”
我的脊背瞬间僵直。
这声音,和我白天听到的那个木讷迟钝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猛地回头。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新婚的温情。
只有算计,和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捕食者般的审视。
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刺耳的砸门声惊醒。
是继母周玉兰。
她的大嗓门穿透薄薄的木门,响彻整个院子。
“江月!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我认命地起身,准备去开门。
迎接我的,注定又是一场羞辱。
可我刚走到门口,一只手拦住了我。
是沈屹。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就站在我身后。
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那双眼睛尤其深邃,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水。
这本不是那个整无所事事、目光涣散的懒汉。
“别去。”他淡淡地说。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
“攀上高枝就忘了本了?彩礼还没给够呢!我告诉你江月,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
“砰!”
一声巨响。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玉兰和继兄李浩,像两只斗胜的公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然后,他们愣住了。
整个屋子,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家徒四壁的破屋了。
墙壁被重新粉刷得雪白。
地上铺着光洁的木地板。
一套我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深色家具,取代了昨天那些摇摇欲坠的破烂。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周玉兰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李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写满了震惊和贪婪。
而让他们最震惊的,是沈屹。
他不再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懒汉模样。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包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头发梳理得不苟,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就让这间屋子瞬间变成了宫殿。
也让周玉兰和李浩,看起来像两个闯入王宫的小丑。
周玉兰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我就知道,我们家月月是有福气的!”
她几步凑上来,眼神在沈屹身上黏着,像是要扒下一层金粉。
“姑爷,你看……昨天的彩礼是不是太仓促了点?我们家月月可是黄花大闺女,这……”
沈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一张扶手椅前,坐下,双腿交叠。
那姿态,优雅得像个中世纪的贵族。
他看向我,目光里带着玩味和轻蔑。
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猴戏。
李浩的嫉妒心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攀上高枝了?臭婊子,给你脸了!”
“别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就是个丧门星!克夫的命!”
丧门星。
克夫。
养父的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浑身冰冷,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痛楚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不能倒下。
我不能在仇人面前示弱。
我抬起头,迎上李浩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沈屹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像两座沉默的铁塔,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抓住李浩叫嚣的手臂,向后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紧接着,是李浩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周玉兰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甚至没看清那保镖的动作。
沈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擦了擦他本没沾到任何东西的手指。
仿佛李浩的惨叫,只是一阵恼人的苍蝇嗡鸣。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他微微俯身,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危险的、野兽般的气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告诉他们,你是谁的人?”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温度。
只有冰冷的控制欲和裸的宣告。
我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渺小,卑微,像一只被他捏在指尖的蚂蚁。
这一刻,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是他的战利品。
是他用来宣告所有权的工具。
屈辱像水般将我淹没。
但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我必须顺从他,才能活下去,才能完成我的目的。
我听到自己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他的人。”
李浩还在地上打滚哀嚎。
周玉兰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黑衣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母子俩拖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卡,扔在我脚下。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收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整个村子,包括后山那片地,都是我的。”
“这张卡没有密码,没有上限。”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但从今天起,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是我允许的。”
我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张黑卡。
卡片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我不是他的丈夫,是我的债主。
我嫁给他,不过是从一个吃人的火坑,跳进了另一个金钱堆砌的冰窟。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外,周玉兰的哭嚎声和李浩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安分。”
他冷冷地开口,没有回头。
“你的目的,我一清二楚。”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我嫁给他另有所图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们的婚姻,不是婚姻。
是一场交易。
一场监视。
一场……不知终点的博弈。
我握紧了手里的黑卡,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笑了。
笑得无声,也无温。
没关系。
只要能复仇,当棋子又如何?
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