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阿刀,走进电梯。
电梯里,镜面映出我冰冷的脸。
我曾经以为,结婚生子后,那些刀口舔血的子就永远过去了。
我可以做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温柔的父亲。
我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但现在,有人亲手砸碎了它。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
门一开,我就听到了自己家门内传来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叫。
“把孩子给我!”
“周静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诺诺带走,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
是我的小舅子,周浩。
一个被父母宠坏的赌徒,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混杂着失望和意的厌恶。
我示意阿刀的人留在门外。
然后,我拿出钥匙,轻轻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玩具撒了一地。
周静死死抱着女儿诺诺,缩在沙发角落。
她的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泪痕。
诺诺在她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小声地哭着。
而周浩,正一脸狰狞地站在她们面前,伸手要去抢孩子。
“你松手!”
“她是我外甥女,我带她回我爸妈家住两天怎么了!”
周浩嘶吼着。
周静哭着摇头。
“不行!哥,你不能带走诺诺!”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你把诺诺带走,他们会伤害她的!”
“我不管!反正我爸妈会给钱!你快松手!”
周浩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一把抓住诺诺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啊!”
诺诺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就是这一声尖叫。
点燃了我脑子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
我动了。
周浩只觉得身后一阵风。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像被铁钳夹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啊——!”
周浩发出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硬生生拖着后退了几步。
他抓着诺诺的手被迫松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静和周浩都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我。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只手把吓坏的女儿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另一只手,还死死地钳着周浩的手腕。
“姐……姐夫?”
周浩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我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静看到我,眼泪流得更凶了,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没有理她。
我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冰珠,死死盯着周浩。
“你刚才,碰了她哪里?”
我的声音很轻,很慢。
周浩疼得龇牙咧嘴。
“姐夫,你先松手!疼疼疼!”
“我问你,碰了她哪里?”
我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但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加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周浩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我松开了手。
周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周静吓得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她那个温文尔雅,从不大声说话的丈夫吗?
诺诺躲在我身后,小声地抽泣着。
我蹲下身,轻轻抱起女儿。
我用手盖住女儿的眼睛。
“诺诺不怕,爸爸回来了。”
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我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把她交给还在发愣的周静。
“看好她。”
我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在地上哀嚎的周浩。
我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尊从里走出的魔神。
周浩看到我走过来,吓得一边哭一边往后缩。
“姐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只是想带诺诺回家,让我爸妈拿点钱……”
我在他面前站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废物。
“钱?”
我抬起脚,一脚踩在周浩那只完好的手的手背上。
然后,慢慢地碾压。
“啊啊啊啊——!”
周浩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想要钱?”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废物,我女儿刚才有多害怕?”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毁了我最珍视的东西?”
“不……我不知道……我错了……姐夫饶命啊!”
周静终于反应过来。
她冲过来,想拉开我。
“许安!你什么!你疯了吗!他是我弟弟!”
我头也没回。
“滚开。”
一个冰冷的词,让周静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看着我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我的脚,依然踩在周浩的手上。
“说。”
“谁让你来的?”
“欠了谁的钱?”
“多少?”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子,扎进周浩的心里。
他涕泗横流,语无伦次。
“是……是豪哥……龙兴社的豪哥……”
“我……我赌钱……输了五十万……”
“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
“我没办法了……我才想带诺诺回家……让我爸妈想办法……”
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五十万。
龙兴社。
我脚下微微用力。
周浩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踩碎了。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晚。”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