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对着手机,语气平静。
“周健安,你妈当众说彩礼28万只给200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下不下得来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
风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传过来。
“那不一样!我妈她……”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是因为她是你妈,所以她做什么都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年纪大了,就是随口一说,你一个晚辈,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吗?”
我气笑了。
“我让她难堪?”
“周健安,你搞清楚,是她先让我难堪,让我的家人难堪。”
“彩礼的数额,是之前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谈好的。现在她当众反悔,把我们家的脸放在地上踩,你管这叫随口一说?”
“你但凡有点担当,刚才就该站出来说句话,而不是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现在倒有脸来质问我了?”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久,他才憋出一句。
“你就不能私下里说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私下里说?”
“私下里说,等生米煮成熟饭,等我嫁过去,你们家那20多万的彩礼是不是就打算永远‘慢慢给’了?”
“我没有这么想!”他急忙否认。
“你没有,不代表你妈没有。”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想怎么给你妈收场吧。”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透着恐慌。
“我的意思,”我一字一顿,“这个婚,我不想订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一气呵成。
世界清静了。
我爸开车,我妈坐在副驾,我一个人坐在后排。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我妈叹了口气,“健安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好的,怎么一遇到他妈的事,就这么糊涂。”
“什么糊涂,就是纯粹的坏。”我爸冷哼一声,“他要是心里有你闺女,刚才就该护着。他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我和周健安谈了三年。
三年,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他。
他温柔,体贴,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做饭。
可我忘了,这些都是在不触及他核心利益,不跟他妈的意愿相悖的前提下。
一旦出现冲突,他永远会选择站在他妈那边。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我妈给我倒了杯热水。
“别想了,这事黄了也好,省得以后受更大的委屈。”
我点点头。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猜到是谁,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芬带着哭腔的声音。
“闺女啊,你听阿姨解释,今天这事真是个误会。”
她的表演开始了。
“阿姨就是看气氛太好了,跟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你这孩子当真了呢。”
她开始抽泣。
“阿姨知道,28万彩礼,对我们家来说是有点压力,但我们砸锅卖铁也会凑齐的啊。”
“阿姨就是想,能不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家健安那么有出息,以后肯定能赚回来补给你,阿姨绝对不是想赖账啊。”
“你今天这么一闹,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光了,健安回来还跟我发脾气,我这心里苦啊……”
她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不是我亲身经历,差点就信了。
我静静地听她演完。
等她哭声渐小,我才开口。
“刘阿姨,你不用解释了。”
“第一,拿别人家的尊严开玩笑,不好笑。”
“第二,你说有压力,当初谈彩礼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订婚宴上说,是想我们家就范?”
“第三,我没让你儿子跟你发脾气,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才导致这个后果。”
“第四,”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非要嫁给你儿子。这婚,不结了。”
电话那头,刘芬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