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捡到半块玉佩,我被将军府认回。
从讨饭的小乞丐,一跃成为千金小姐。
锦衣玉食过了六年,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
直到那天,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
她攥着另外半块玉佩,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冒牌货也配穿我的衣裳?”
将军府上下一夜变脸,我从云端跌进泥潭。
她我跪在祠堂,说要我给真正的沈家血脉赔罪。
我跪了一整夜,却在天亮时笑了。
因为我摸到了刻在玉佩背面,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我叫沈念安。
这是将军府给我取的名字。
寓意着,思念血脉,盼其平安归来。
六年前,我还是乱葬岗一个衣不蔽体的小乞丐。
大雪天,我蜷缩在死人堆里,就快要冻僵了。
是路过的沈威将军,看到了我怀里死死攥着的那半块玉佩。
玉佩的样式,和他六年前失踪的女儿身上佩戴的一模一样。
于是,我被带回了将军府。
我从一个无名无姓的乞儿,一跃成了将军府唯一的千金小姐。
沈念安。
这个名字,连同我身上华贵的衣裳,都是属于那个真正的大小姐 的。
我心里清楚。
但我贪恋这份温暖。
贪恋母亲柳氏为我擦拭伤口时的温柔,贪恋父亲沈威教我写字时的耐心。
我拼了命地学习礼仪,读书认字,想让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我想让他们喜欢我,真正地喜欢我。
而不是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六年来,我过得锦衣玉食,也过得小心翼翼。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只要真正的大小姐永远不回来,这一切就能永远继续下去。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母亲一大早就为我戴上了一支流光溢彩的凤凰金簪。
她握着我的手,眼眶微红。
“我的念安,长大了。”
“若是清然还在,也该是这般模样了。”
她又在透过我看别人。
我心口微微一刺,脸上却努力挤出最乖巧的笑容。
“母亲,女儿会一直陪着您的。”
父亲沈威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
他让人抬上一个大箱子。
“念安,这是爹爹为你寻来的南海明珠,磨成粉末,可保你容颜永驻。”
下人们的恭贺声此起彼伏。
我被这巨大的幸福和荣宠包裹着,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
我微笑着,接受着这一切。
直到,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
“将军!夫人!”
“大小姐!是大小姐回来了!”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里捧着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千万片。
母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猛地站了起来。
父亲的表情也凝固了,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门口。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却掩不住一身风华的少女,站在那里。
她很瘦,皮肤是常年劳作的麦色,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和柳氏有七分相像。
她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这富丽堂皇的大厅,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不,是定格在我头上的那支凤凰金簪上。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
柳氏嘴唇颤抖着,一步步向她走去。
“你……你是……清然?”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只有一半。
却和我贴身戴着的那一块,是同样的质地,同样的花纹。
沈威快步上前,从我怀里也掏出了那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在空中合二为一。
“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一块完整的、刻着“沈”字的龙凤佩。
真相大白。
柳氏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少女,失声痛哭。
“我的儿!我的清然!你终于回来了!”
沈威虎目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
满堂的宾客,下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怜悯,鄙夷,看好戏。
我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那个叫沈清然的少女,终于在母亲的怀里安抚好了情绪。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厌恶。
她走到我面前。
扬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
我的脸颊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她指着我,字字如刀。
“冒牌货。”
“也配穿我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