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贺然拉住小姑娘的手，想带她回店里。
鹿兮瑶却死死拖住他的胳膊，“不行，哥哥肯定在家，他不会骗瑶瑶的！”
贺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可人家爸爸都说了他不在啊。”
鹿兮瑶紧紧皱起小眉头，声音里带着执拗：
“那哥哥一定是被大灰狼抓走了！不然他一定会来找瑶瑶玩的，我们拉过钩的！”
贺然拿她没辙，“那你想怎么办？”
鹿兮瑶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我们找警察叔叔帮忙！”
–
派出所大厅。
一位民警看见两个小孩走进来，便主动上前弯腰询问。
鹿兮瑶急急忙忙开口：“警察叔叔，我哥哥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民警耐心问清了情况。
一听到“岑骁”这个名字，民警心里就有了数。
岑世安的家暴案底在所里早有记录。
他让同事调出联系电话，两个小孩则被安排坐在长椅上等待。
没过多久。
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冲进派出所：“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女儿不见了！”
他身后跟进来另一个男人，喘着气劝：“别急别急，肯定在附近。”
民警还没来得及回应。
“爸爸！”
鹿兮瑶脆生生喊道。
鹿卫东闻声转头，看见女儿好端端坐在那儿，紧绷的心这才一松。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女儿，语气忍不住严厉：
“瑶瑶，爸爸是不是说过不能自己乱跑！”
贺宏跟上来，往贺然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下：
“臭小子，带妹妹出来也不说一声！”
贺然捂着脑袋，一脸懵：“……”
–
卧室里。
岑世安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盯着床上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气息的孩子，烦躁抓了把头发。
“喂？！”
他语气很冲。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您好，我这里是XX派出所的，请问是岑世安先生吗？有人报警说您儿子失踪了，请问他现在在您身边吗？”
“……”
岑世安咽了咽口水，稳住声音：“在啊，怎么了？”
“那方便让他接个电话吗？”
“他病了，刚吃完药睡着。”
岑世安草草应付完，挂断电话。
一旁的女人看着孩子满是伤痕的小脸，有些担心：
“岑哥，你儿子这……不会不行了吧？要不送医院看看？”
岑世安瞪她一眼：“送过去医生问起伤是怎么弄的，老子怎么说？”
他皱着眉坐下，“再说了，去医院不花钱啊？”
女人撇撇嘴：“那你就这么放着？”
岑世安瞥了眼床上的孩子：“撑不过去，那也是他的命。”
女人摇摇头，声音压低：“真死在这儿了怎么办？”
岑世安不以为然：“死了就找地方埋了呗，还能怎么办。”
他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忽然站起来，“不行，这儿不能待了，万一警察找上门。”
他匆匆套上外套，催促女人：“赶紧的，换衣服走。”
–
派出所里。
民警放下电话：“岑骁的父亲说孩子在家，只是生病了，刚睡着。”
鹿卫东抱着女儿，温声说：“瑶瑶你看，哥哥生病了，所以才没来找你。”
鹿兮瑶扭过身子，执拗着：“那为什么那个凶叔叔要说哥哥不在家？”
鹿卫东向民警道了谢，和贺宏一起带着孩子走出派出所。
鹿兮瑶仍旧不安，小声嘟囔：“哥哥会不会病得很重？不然他不会不来找瑶瑶的。”
“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呀，”
鹿卫东摸摸她的头，“等哥哥病好了，肯定就来了。”
“那我们去看看哥哥好不好？”
鹿兮瑶抬起头，眼里汪着泪。
鹿卫东知道岑世安的恶劣，怕女儿再被吓到。
上次岑世安那一巴掌，让瑶瑶连哭了好几个晚上。
“我们会打扰哥哥休息的，”
鹿卫东试着哄，“哥哥好了就会来找瑶瑶的，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现在就要见哥哥，哇呜……”
鹿兮瑶忽然大哭起来，眼泪成串的掉。
鹿卫东怎么哄都没用。
贺宏在一旁提议：“要不……买点东西去看看？就当邻居间的关心，让瑶瑶看一眼，她也安心。”
鹿卫东还是犹豫。
他实在担心，这次去了，又给女儿留下什么阴影。
“瑶瑶，如果哥哥明天还没来，爸爸就带你去，好不好？”
“不要！哇呜！”
鹿兮瑶哭得撕心裂肺，在他怀里扭动着要下来，“我要哥哥！现在就要！”
鹿卫东没办法。
两人带着孩子，在路边买了点水果和牛，往岑骁家走去。
到了三楼04户门口。
贺宏上前敲门，敲了很久，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是说孩子病了吗？”
贺宏疑惑，“怎么没人？”
贺然嘴：“会不会是送医院了？”
鹿卫东低头对女儿说：“你看，哥哥真的不在家，我们明天再来，好吗？”
“不要，不好。”
鹿兮瑶在他手臂里挣动，哼哼唧唧不肯罢休。
“瑶瑶，不能任性了。”
鹿卫东抱紧她，失了耐心，转身就走，“爸爸店里还有事，我们必须回去了。”
“呜呜……哇……”
鹿兮瑶放声大哭，哭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贺然忍不住捂起耳朵。
贺宏提着手提袋劝：“瑶瑶乖，贺然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要哥哥，呜哇……”
几人刚走出单元门。
一个正要回家的中年妇女闻声看过来，目光落在哭花脸的鹿兮瑶身上，听见她口口声声喊着“哥哥”。
好像是上午来寻人的小女孩。
“你们……是找三楼岑家那孩子？”
妇女迟疑着开口。
鹿卫东转过头：“大姐，您知道那孩子去哪儿了吗？”
妇女摇摇头：“我刚看见他爸带着个女人急急忙忙走了。”
“他儿子不是病了吗？没带孩子去医院？”
“去医院？”
妇女仿佛听到不可置信的话：“那孩子挨了多少回打，哪次不是自己硬扛，也就几回打得狠了，别人看不下去报了警，才给送医院的。”
贺宏和鹿卫东对视一眼。
“那……岑骁现在可能还在家里？”
贺宏问。
妇女点点头，压低声音：“多半是，昨晚楼上动静可不小，我住一楼都听得清楚。”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走进单元门。
鹿卫东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窗。
贺宏狐疑：“要真在家，我们敲那么久门，怎么会没反应？”
两人很快想到一起。
也许不是没人应。
而是里面的人，本没法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