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掌心托着她手臂，视线从她的“天残脚”扫过，“小柯基腿这么短，也能扭到？”
语气调侃。
“滚。”
鹿兮瑶毫不客气。
贺然也不恼，笑：“你哥都在，还给我发信息让我出来接你，怎么？怕累着你哥？”
岑骁镜片的目光微沉，原来她刚才在车上发信息，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再碰她。
她就真的这么讨厌他了吗？
“是啊，是…….啊…….”
鹿兮瑶准备爬上他的背，话还没说完。
她突然身子一轻，又被捞回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贺然刚背过身，见人已经被“抢走”，他双手回裤兜，笑得意味深长：“岑骁，刚回来就宣誓‘哥哥’的主权呢？”
岑骁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人往小巷里走。
几人前后进了小院。
中式风格。
桌桌满员。
“哎哟，岑骁，你可算回来了。”
鹿卫东的好友贺宏，早已在卡座等候，见人来了，立即放下有些掉漆的黑色保温杯，
“别说，越长越帅了啊。”
他习惯性递过去一烟。
不等岑骁开口，刚坐下的贺然截走烟，“爸，您什么时候见过好学生抽烟？”
“哦哦，忘了忘了，不抽烟好啊。”
贺然随手把烟夹在耳后，接着上面的话：“再帅有你儿子帅？我可是我们警队的门面。”
鹿兮瑶俏皮挑眉：“警犬”
贺然眼尾扫过去，“鹿兮瑶，你是想另一只脚也折了？”
威胁意味十足，眼底却透着笑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怼着，就像从小到大的那样。
岑骁最讨厌看见他们这样。
贺宏看向沉默的岑骁，随口问：“岑骁，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闻言。
刚才还在和贺然互掐的鹿兮瑶，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岑骁，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岑骁直直看着她说：“过完年就走。”
试图在里面看到一丝不舍。
鹿兮瑶淡淡收回目光，像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低头吃着菜。
这一幕在他看来，他的去留她毫不在意。
她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哭着求他别离开。
鹿卫东跟着说：“岑骁现在有自己的公司，工作很忙，而且他妈妈和妹妹都在M国，这次就是回来看看我们。”
吃完饭。
岑骁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鹿卫东连忙阻止：“岑骁，你别忙了，出去陪瑶瑶说说话，这儿不用你。”
岑骁低头，动作熟练拿起刀开始切配菜：“爸，没事。”
妹妹躲他都来不及。
能聊什么。
鹿卫东看到他左手手臂上的几道旧伤疤，往事历历在目，“岑骁，这些年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岑骁抬手扶了扶眼镜框，继续切菜，“爸，我挺好的。”
鹿卫东视线落到坐在角落的鹿兮瑶，又看向低头切菜的岑骁，两人关系生疏了不少，刚才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岑骁，别怪瑶瑶不理你，她就是……舍不得你，你哄哄她就好了。”
岑骁抬头，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声音很轻：
“我没怪她。”
他怎么敢怪她。
是他自己畜生。
视线里忽然闯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生。
男生笑着跟鹿卫东打了招呼，注意到岑骁，也礼貌性点了点头，随即走向鹿兮瑶的角落。
岑骁视线追着那人。
这就是……她的男朋友？
下午这个点，饭馆没什么人。
男生在鹿兮瑶对面坐下，笑着说了些什么。
鹿兮瑶随即也跟着笑。
这一幕落在岑骁眼里。
他握着刀柄的指节，悄无声息收紧。
鹿卫东感叹：“孩子大了，都到谈恋爱的年纪喽。”
他转头问岑骁，“岑骁，你也二十四了吧？在M国谈女朋友了没？”
岑骁重新低下头，刀刃规律落在砧板上，答非所问：“二十一岁，还是太小了。”
鹿卫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鹿兮瑶，
“这种事咱们也拦不住，就像当时她早恋，”
他想起什么，玩笑道：“你该不会是听我说瑶瑶谈恋爱了，特意回来‘视察’的吧？”
岑骁垂着眼睫，声音平静：“我也很久没回来了。”
须臾。
目光又不受控制飘向角落。
鹿兮瑶不知和那男生聊到了什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有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不笑时清亮，笑起来便自带几分勾人的甜意。
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叫嚣着：
他只想让这双眼睛，永远，永远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
鹿兮瑶一瘸一拐走过来，隔着玻璃窗敲了敲。
“爸，我和同学出去玩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知道岑骁在看着自己，却硬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鹿卫东点点头：“行啊，注意你那只脚。”
岑骁视线追着离开的鹿兮瑶，直到她走出大门，门框将她带笑的侧脸彻底挡住。
“爸，瑶瑶真在和他谈吗？”
“是啊，怎么了？”
岑骁目光沉了下来，拿起刀一下一下切着砧板上的青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