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和裴晚旎好好谈谈,可万万没想到她昨晚提着行李箱离家出走了。
一切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每当他以为自己会按照计划一直走下去时,裴晚旎就会打破一切安排,领着他走到另外一条路。
沈述自认为有掌控一切的能力,但这个能力每每在遇到裴晚旎时,似乎总会失效。
男人这样想着,忽然瞥见中控台上的玩偶西高地。
他伸手弹了下玩偶的头。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此刻的不满。
–
“旎姐,主编找你!”
裴晚旎刚打开进公司就被助理叫住。
“好。”
没来得及在工位坐下,她连忙去主编办公室。
见她进来,秦榆微笑地看着他:“怎么样晚旎,联系沈述了吗?”
裴晚旎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上司布置的任务没完成,有些尴尬的说:“我今天联系。”
“没事,不急。”秦榆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她不喜欢压迫员工,“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即便最终没有联系到,我们也有备选方案,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谢谢主编,我一定完成任务。”
被自己的偶像这么重视,裴晚旎哪有做不到的理由。
“好,我相信你。”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后,裴晚旎刚坐在工位上,助理萧萧立马过来,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旎姐,听说主编让你去采访沈述。”
“消息这么灵通?”裴晚旎失笑。
“那可不。”
萧萧说着,又小声道:“你小心点,听说孟馨也要去采访沈述。”
“她也要去采访?”
萧萧点头:“对啊。”
“你不知道啊?”见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萧萧又说:“她一直想接近沈大律师,可惜没机会呀。”
“听说主编把采访沈述的任务交给你的时候,差点没被气死。”
裴晚旎立马抓住重点,“她喜欢沈述?”
提到这个,萧萧捂着嘴偷笑:“谁不知道沈大律师是圈内的黄金单身汉啊,就她还想当沈太太,做梦去吧。”
黄金单身汉?
那她是什么?鬼吗?
“沈律师没结婚?”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萧萧瞪大眼睛,一副看的样子,“旎姐,你开什么玩笑啊!那可是沈述诶,单身三十年身边没有任何异性和绯闻,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结婚呢。”
“据说啊,好多人怀疑他是gay呢。”
裴晚旎嘴角抽了抽。
那应该不太可能。
她相信沈述做不出来让无辜的女性当同妻的不道德的事情。
原来两个人还是隐婚。
裴晚旎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没戳破男人打造的单身人设,大概这也是两个人结婚后心照不宣的事情。
“行了,我没时间和你八卦了,我得赶紧出发了。”
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敢耽误。
这是她热爱的工作,裴晚旎非常珍惜。
天臣律所在京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他并不在写字楼内,而是独门独户,面积很大。
而门口挂着一个牌匾:公理之下,正义不朽。
裴晚旎看着这行字,脑海里却冒出沈述那张冷淡疏离的脸,这样一张极其理智不带丝毫感情的脸庞,便足以能证明这句话了。
她走进去,来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看到她,礼貌招呼:“小姐好,您找谁?”
“我找沈律师。”
听到这个名字,前台并不意外,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漂亮。
古典美人的味道。
身材高挑,化着淡妆,清雅素丽,像水出芙蓉。
在追求沈律的一众女人中,绝对排在最前面。
唉。
不过谁让他们沈律不爱女色呢,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女了。
“抱歉小姐,您有预约吗?”
“没有。”裴晚旎摇头。
前台小姐点头,她就知道,每天来律所找沈述的女人中,十个里有十个都没有预约,却妄图想用这种方式进来接近他。
心理活动再多,她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笑容:“抱歉小姐,没有预约我是不能放您进来的。”
“我是Liomad杂志社的摄影师,想和沈律师谈谈采访活动。”
前台小姐:“贵社在十五分钟前刚派人过来,沈律师不接受一切杂志采访,摄影师小姐,您请回吧。”
“十五分钟前有人来过?”
“是的。”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
裴晚旎来到外面,接起:“喂?”
“裴晚旎,省点力气吧,你进不去。”
电话里,孟馨自大不屑的声音传来。
“我看见你了,我刚出来开车往回走,你恰好在律所停下车。”女人阴阳怪气道:“沈述不会接受任何采访,你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他破例?”
孟馨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律所等沈述。
偶尔还会和他打招呼,向他介绍自己。
但换来的却是下次再见到他时,那个男人用冷漠的眼神和语气问:我们认识吗?
她自认为长得不错,没在男人身上碰过壁,可唯独沈述,让她爱而不得,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我们不一样。”裴晚旎道。
她无心与任何人争高下,但也不会容忍别人在她的雷区蹦迪。
孟馨则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她轻笑一声,笑里含着轻蔑。
“你觉得你能靠你那张还算打的出手的脸来以此吸引到沈述的注意?”
裴晚旎冷静回复:“你不行,不代表我不可以。”
“你!”
孟馨怎么会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她啪的把电话挂断。
在沈述眼里只有人和男人的区别,任由裴晚旎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
她等着裴晚旎吃瘪。
挂断电话后,裴晚旎思索几秒钟,打开通讯录找到某个人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
就在电话快被自动挂断时,终于被接起。
裴晚旎下意识攥紧手机。
“那个…你在律所吗?”
正讨论案子的沈述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后一顿,他看了眼屏幕备注,对会议室里的人说:“稍等。”
然后拿着手机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同事面面相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钟律,谁给沈述打电话啊?搞这么神秘。”
“就是就是,平时接电话也没见他背着咱们过啊。”
钟穆也觉得稀奇,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说:“啧,去去去,一群人每天就知道八卦八卦,沈律能有什么事,你们不会觉得给他打电话的是女人吧。”
“那肯定不可能,对于沈律不喜欢女人这件事,我们几个是绝对保持一致,不可能改变的。”
“钟律,还没收到沈律的表白吗?”
钟穆两眼一黑,做出快吐的动作,“再声明一遍,我是直男。”
“小心我告你们侵犯名誉权了啊。”
众人立马摆出投降的动作。
会议室外。
沈述依靠在栏杆上,说:“我在律所。”
“哦。”裴晚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开口:“我…我在门口,没预约,进不去。”
沈述立马站直身体。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门口,又确认一遍:“你在门口。”
“嗯。”
“等着,我立马下去。”
挂断电话,沈述先回到会议室,宣布:“我有点事,一个小时后再继续开会。”
说完,不等会议室里人的反应,转身下楼。
他步伐很快,几步迈下台阶,路过前台时,那位刚刚接待裴晚旎的小姐主动和沈述打招呼:“沈律好。”
看着男人略显匆匆的背影出去,前台疑惑,这么着急,有急事?
直到一分钟后,她眼睁睁看着刚才出去的沈律师再次进来,而他身后,跟着刚刚自称是Liamo杂志社摄影师的女人。
她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仅她,一楼的全体员工看似在认真工作,实在疯狂在群里发消息。
“是我昨晚加班出现幻觉了吗?刚刚沈律竟然带着个女人进来??”
“老天爷,难道我之前对沈律的性取向判定错了?”
“不至于吧,说不定是亲戚妹妹什么的,你们太夸张了。”
沈述带着裴晚旎上二楼。
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同事们迎面撞到了这一幕,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惊讶。
怀疑。
甚至惊恐。
钟穆直接拉住沈述,压着声音问:“什么情况。”
沈述扭头对裴晚旎说:“你先去办公室等我。”
裴晚旎点头,听话地进去。
还让人直接去办公室?!
钟穆嗅到了不简单的气息,从背着大家接电话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等众人都散去后,他坏笑着问:“谁啊?暧昧对象?追求者?”
“不对不对,应该不是追求者。”
追求者本不可能迈进律所一步。
想着,他眼睛瞪大,指着他说:“难道是女朋友!”
说完他又觉得不可能。
和沈述工作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身边有异性,女朋友更不可能了。
沈述打断他的胡乱猜测,“接近了。”
“我的妻子。”
钟穆被吓傻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喃喃道:“哪来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沈述对他的描述不满,他蹙眉,认真说:“合法领证。”
说完,留下呆若木鸡的钟穆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
裴晚旎进去后不敢坐,她往里走了几步就这么站着,目光打量着整个办公室。
很符合沈述的性格。
黑白灰,简约冷淡。
她观察的入迷,没察觉到男人早已进来。
“怎么不坐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裴晚旎的思绪,她摇头:“不用。”
沈述沉默地看着她。
裴晚旎受不了他的目光,只好乖乖坐下。
“找我有事吗?”
沈述先行提问。
他坐在椅子上,冷峻疏离,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是要谈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
沈述的手,随意搭在桌面上,指尖敲击着发出并不小的有规律的声音。
一下一下,敲在裴晚旎的心上。
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裴晚旎本来就紧张,现在更紧张了,面对沈述,她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对待他。
“我……”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正色道:“沈律师,我是Lioma杂志社的摄影师,我来找您是想和您谈谈关于本社想邀请您采访一事,不知道…您是否有意愿。”
她一口气说完,眼睫微垂,不敢看沈述的眼睛。
其实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可能了。
毕竟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沈述从不接受采访。
但她不想轻易放弃……
“你昨晚为什么离家出走。”
男人忽然开口。
说的话却和刚刚她所说的内容完全不搭边。
“啊。”裴晚旎抬头和他对视,茫然又无措。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你不是想分居吗?我是觉得如果每天要这样的话,我离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