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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明大师看着南惊叶,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来姑娘是懂他的。”

他在回她那句“大人的确是感情极单纯的人。”

南惊叶心口微紧,面上却笑得越发真切:“相处久了,总能摸到些性子。”

她偷偷抬眼瞟向斐雪楼,见他仍立在那里,玄袍被晨风吹得微扬。

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倒真应了感情“单纯”。

初明大师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雪楼在寺里住过三年,那时候就总一个人待在竹林里,能对着竹影坐一下午。别的孩子凑在一起玩闹,他连眼皮都不抬。”

老人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我原以为他入了仕途,性子能活络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南惊叶顺着话头接道:“大人只是不喜欢热闹,对在意的人,还是很上心的。”

话本里斐雪楼对太子的上心,就几乎到了呕心沥血的地步,只是那份“上心”里,更多是太傅对储君的责任,而非私人情谊。

初明大师笑着点头:“是了,他若是不在意,刚才也不会跟我置气。”

斐雪楼终于有了反应,侧过脸看他,眸色渐染上凉意,“我没有。”

“哦?”初明大师挑眉,“那你方才为何对‘在乎’二字反应那般大?”

斐雪楼不语。

南惊叶心头忽然一动。

原来再冷硬的人,也有被说中的时候。

初明大师不在意地呵呵一笑,“好了,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猜你的心思。”

一盏茶喝完。

南惊叶见斐雪楼起身离开,也跟着一起离开。

在即将离开小院的最后一步,斐雪楼回头极冷静地说:“我已承担我应尽之责。”

初明大师愣了愣,似想说什么,最后千言万语化作叹息。

南惊叶没有听懂他的话,垂眸亦步亦趋跟着他。

栖云寺的后山梅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碎雪。

南惊叶踩着落英,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大人你看,这株梅树就是当年你亲手栽的?长得真高了,比我初见时……”

话本里写过,斐雪楼在栖云寺那几年曾亲手种过梅树,但很少有人知道。

斐雪楼脚步停下,玄色衣袍扫过矮丛,惊起几片花瓣。他侧过脸看向她。

南惊叶故作不知,摸了摸自己的脸,“大人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斐雪楼瞥开眼。

南惊叶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跟上去,伸手想去碰他的袖子,却被他侧身避开。

指尖落空的瞬间,她心里那点刻意维持的热络,像被寒风吹过的火星,灭得只剩点余温。

她的软言细语终究没能焐热斐雪楼这块寒冰。他依旧对她冷淡疏离,说话从不超过三个字,看她的眼神比寺里的寒潭还要凉。

南惊叶原是打着算盘的。等刺后,给斐雪楼亲自涂药增进感情。

药膏她都备好了,就藏在袖袋里,她特意调了一下,带着点淡淡的兰花香。

她甚至想好了,涂药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看他耳尖会不会泛起微红。

可眼下这情形……南惊叶看着斐雪楼冷得像冰雕的背影,心里那点算计忽然就变了味。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嫌麻烦,她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恐怕只配得上“拙劣”二字。涂药?怕是连靠近他三尺之内,都会被他挥开。

“大人,你等等我嘛。”南惊叶跺了跺脚,声音里带上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山路滑,我脚崴了……”

斐雪楼终于停下脚步,却没回头,“自便。”

话音刚落,一阵破空声骤然响起!

“小心!”南惊叶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数支淬了毒的黑箭从两侧的梅林里射出来,箭头闪着幽蓝的光,直指斐雪楼后心!

刺客不知何时埋伏在此,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且出手狠辣。

南惊叶的心脏瞬间被攥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那些箭簇带着风声,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属于剧毒的腥气。

斐雪楼显然早有察觉,身形一晃,玄袍如墨蝶翻卷,避开了要害。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见箭未中,立刻从树后扑出,手中长刀寒光凛冽,直劈他面门!

“大人!”南惊叶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看到斐雪楼侧身避刀时,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的里衣。

管他冷不冷漠,管他信不信她,她一定要演完这出大戏!

下一刻,当另一名刺客绕到斐雪楼身后,举刀刺向他毫无防备的后心时,南惊叶想也没想,猛地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像一阵风似的扑到斐雪楼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挡向那把淬了寒光的刀。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南惊叶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随即麻木感传遍全身。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衣料往下流,浸湿了裙摆,滴落在满地的梅花上,红得触目惊心。

“你……”斐雪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又带有一丝惊讶。

南惊叶强撑着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太静了,她看不出他眼中情绪。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站稳……”

她不想让心爱之人有心理负担。

她还在想着要演戏。

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后背的疼越来越剧烈,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冰冷却坚实的怀抱。

斐雪楼的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抬起示意隐藏的暗卫。

转瞬间,还站着的刺客都被拿下。

秦墨双手抱拳,“要留活口吗?”

斐雪楼垂眸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少女,“不必。”

夜中,

初明也听闻斐雪楼遭遇刺,险些遇害,幸得南惊叶相救一事。

他转身看向香炉后供奉的牌位,眼神柔和又悲伤,“我辜负你们的信任,终究没有能力拉他回正途。”

初明最初只以为斐雪楼只是性情冷漠。

可今,听斐雪楼所说应尽之责时,初明才恍惚,斐雪楼不只是性情冷漠,不在乎旁人了,这一切于他只是责。

他不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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