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顾泽还没回来。
我坐在卧室飘窗上,膝盖抵着口,手里握着那份真正的孕检报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晕染着天际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顾泽的车停在白薇公寓楼下的夜间抓拍。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陆沉舟在提醒我,他的“诚意”在持续供应。
我删掉照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系统面板在视野中浮现,新获得的技能点已经加在“微表情控制”上,此刻显示为【初级精通】。我能更精准地调动面部每一块肌肉,演绎出比真实更真实的情绪。
楼下终于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两辆。刺耳的刹车声后,是“砰”的摔门声,紧接着是女人拔高的哭喊,被男人压抑的怒吼打断。
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楼梯转角,隐在阴影里。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壁灯昏黄的光。顾泽背对着我,衬衫领口扯开,背影紧绷。白薇站在他对面,长发凌乱,脸上的妆花了,眼睛红肿,手里死死抓着一个抱枕。
“……顾泽你王八蛋!你就信那个小贱人装失忆的鬼话?!”白薇的声音尖利刺耳,“那份报告肯定是她伪造的!我给你的才是原件!苏晚本不能生,苏伯伯亲口跟我说过!”
“苏伯伯亲口说?”顾泽猛地转身,声音压抑着风暴,“他为什么单独跟你说这个?啊?白薇,你背着我到底跟我岳父有多少‘单独’接触?!”
白薇被噎住,脸色白了白:“我、我是为了安慰他!那时候苏晚检查结果不好,老爷子伤心,我陪着说说话怎么了?!”
“安慰到床上去了?!”顾泽终于爆发,一把抓起茶几上几张打印纸,狠狠摔到白薇脸上,“那你告诉我,这八个月前的境外就诊记录是什么?!‘人工辅助生殖’又是什么?!还有,我上周才从澳洲回来,你肚子里这个三个月的种,是他妈怎么怀上的?!隔空受孕吗?!”
打印纸散落一地。其中一张,正好飘到我脚下的楼梯上。
是陆沉舟U盘里的资料,关于白薇境外就诊的部分。顾泽果然查了,而且动作很快。
白薇看着那些纸,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此刻在顾泽眼里恐怕只剩下虚伪。
“怎么不说了?编啊!继续编啊!”顾泽近一步,眼睛赤红,“是不是找好了下家,弄个野种想来分我的家产?白薇,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是……阿泽,你听我解释……”白薇的眼泪汹涌而出,这次看起来真实了许多,是恐惧的眼泪,“是、是苏晚!一定是她陷害我!她本没失忆,她在报复我们!那些记录都是假的!”
“她陷害你?”顾泽冷笑,“她一个失忆的人,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记得,能搞到你在国外的加密医疗记录?白薇,你当我是傻子?!”
“她装的!她绝对是装的!”白薇扑上来抓住顾泽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阿泽你信我!你想想,她回来之后,是不是事事都针对我?葬礼上让我难堪,今天又给你看什么真报告……她就是恨我!恨我们在一起!”
顾泽僵住了。
他脸上的暴怒稍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狐疑的审视。他没有立刻推开白薇,而是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她今天,确实跟我说,想起了一些楼梯上的画面。”
白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道:“你看!她就是装的!她在一点点‘恢复记忆’,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找你算账!阿泽,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千万不能被她骗了!”
顾泽没说话,眼神闪烁不定。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该我上场了。
我故意踩重了一步,发出轻微的声响。
楼下两人同时抬头。
我站在楼梯阴影里,穿着白色睡裙,赤着脚,长发披散,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真报告,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瞪得极大,空洞地望着他们,嘴唇剧烈颤抖。
“你们……”我的声音轻得像呓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摔倒。目光死死锁定顾泽:“楼梯……推我……是她吗?”我又猛地转向白薇,手指着她,指尖发抖,“是你……推我下去的?”
白薇尖叫道:“你胡说什么!苏晚你别装了!”
我像是被她的尖叫到,猛地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发出压抑的呜咽:“头好痛……好多画面……黑色的高跟鞋……红色的指甲……在背后……推我……啊——!”
我惨叫一声,身体向后软倒。
顾泽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我:“小晚!小晚你怎么了?!”
在他怀里,眼神涣散,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呼吸急促,整个人剧烈发抖。我抓住他的衣襟,指甲掐进他口的皮肤,语无伦次:“楼梯……好黑……她在笑……她说……‘去死吧苏晚’……顾泽……顾泽我好怕……”
这是【微表情控制】与【记忆闪回演绎】的结合。我调动所有面部肌肉,模拟出极度惊恐下的生理反应:瞳孔缩放、肌肉痉挛、不自主的战栗。眼泪汹涌而出,不是演的,是我强行回想坠楼瞬间真实的恐惧出来的。
顾泽紧紧抱着我,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信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相信我是真的被出了记忆碎片。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他拍着我的背,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别想了,都过去了……”
白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怨毒的绝望。她知道,她刚才那些“苏晚装失忆”的指控,在此刻我“发病”的场景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阿泽……”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滚。”顾泽头也没回,声音冰冷彻骨,“白薇,在我查清楚所有事情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管好你的嘴。如果今天这里的任何一句话传出去……”他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阴鸷让白薇生生打了个寒颤,“你知道后果。”
白薇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咬住嘴唇,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关门声巨响。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顾泽粗重的呼吸声。
我依然在他怀里发抖,低声啜泣,像个受尽惊吓的孩子。
顾泽抱着我,沉默了很久。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动作有些机械。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剧烈震荡——对我“恢复记忆”的恐惧,对白薇背叛的愤怒,还有一团乱麻的猜疑。
终于,他开口,声音沙哑:“小晚……你刚才,真的看到是白薇推你?”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困惑:“我不知道……我只看到红色的指甲,黑色的高跟鞋……还有……还有一股很浓的香水味……”我皱紧眉,努力回忆,“好像是……‘午夜玫瑰’?”
顾泽的身体猛地一僵。
白薇最爱、最常用的香水,就是“午夜玫瑰”。
他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在这一刻,似乎彻底转化成了对白薇的恨意。他把我搂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别怕,小晚。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闭上眼睛,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猎物的联盟,从内部崩裂了。
而猎人,需要做的只是轻轻推一把。
—
第二天,顾泽没去公司。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亲自下厨煮粥,嘘寒问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后怕,以及一种更强烈的、想要重新掌控一切的欲望。
下午,我的“心理医生”打来回访电话。顾泽坐在旁边,开了免提。
医生建议:“苏小姐受到强烈后出现片段闪回,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典型表现,但也可能是记忆恢复的契机。建议在安全、支持的环境下,逐步接触一些过去的物品、地点,进行‘暴露疗法’,但必须严格监控情绪反应,避免二次创伤。”
挂断电话,顾泽若有所思。
“小晚,”他握住我的手,“你想不想……回老宅看看?你出事的地方。医生说,在安全的环境下面对,也许能帮你更好地整合记忆。”
老宅。旋转楼梯。
他想测试我。想亲眼看看我在那个场景下的反应,来最终判断我的记忆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我……我怕。”我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陪你,一直陪着你。”顾泽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我们只是去看看,如果你不舒服,我们马上离开。”
我迟疑着,最终怯生生地点了头。
计划之内。
—
去老宅之前,我收到了陆沉舟的第二条信息。
“今晚七点,君悦酒店顶层,江城商会年度晚宴。顾泽在争取‘年度新锐企业家’提名,他会去。”
紧接着是第二条:
“你需要以我的女伴身份出席。这是‘演戏’的第一幕。我要所有人看到,苏明山的女儿,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屏幕,心脏猛地一跳。
公开亮相。以陆沉舟女伴的身份。
这无异于在顾泽脸上狠狠扇一记耳光,也是向整个江城宣告,我和陆沉舟的“关系”非同一般。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会是巨大的。
顾泽会震怒,会恐慌,我和他之间表面的平静将被彻底撕碎。但同时,陆沉舟的光环会暂时笼罩我,让顾泽和其他觊觎者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向晨曦那些观望的老股东们,释放一个明确信号:苏晚,有陆沉舟撑腰。
我回复:“我需要一件能‘说话’的礼服。”
陆沉舟的回复很快:“下午三点,造型团队会到顾家别墅隔壁的‘云境’公寓1801。报你的名字。”
他连我暂时无法离开顾泽眼皮底下都考虑到了,安排了就近的地点。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老宅的旧戏码,和晚宴的新舞台。
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
苏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腰,是一座有些年岁的欧式别墅。自从父亲去世后,这里就空置了,只定期有人打扫。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家具都蒙着白布,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
旋转楼梯就在门厅正中,蜿蜒向上,木质扶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我就是在这里,被顾泽从背后推了下去。
顾泽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有汗。他观察着我的表情:“小晚,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我们立刻走。”
我仰头看着那高高的楼梯顶端,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冰凉。这不是完全演的,身体的记忆还在。恐惧是真实的。
“我……我想上去看看。”我小声说,声音发颤。
顾泽点点头,护着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越往上,我的心跳越快。走到大概三分之二的高度,我停了下来,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高度让人眩晕。
“就是这里……”我喃喃道,眼神失焦,“我就是在这里……站不稳……后面有人……”
我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楼梯,仿佛在重现当时的情景。我的目光投向楼梯下方拐角处的阴影,那里曾经可能站着人。
“我看到……那里……有影子……”我指着那里,手指颤抖。
顾泽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变。那个角度,确实是视觉盲区。
“然后……我就掉了下去……”我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微微一仰,仿佛要再次坠落。
顾泽一把将我拉回来,紧紧抱住:“别想了!都过去了!”
在他怀里,剧烈喘息,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没有表演。站在这个差点夺走我生命的地方,愤怒和恨意像冰冷的水淹没了我。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现在就撕破伪装,质问他,把他从这里推下去!
但我忍住了。
颤抖的身体,冰凉的眼泪,都是真实的情绪宣泄。
而顾泽,他把这当成了我“创伤记忆”被触发的证据。他抱着我,安抚我,眼神里除了松了一口气,还有一种……更深的算计。
他在评估,我“想起来的”有多少,对他威胁有多大。
下楼时,我“无意中”踢到了楼梯拐角一个松动的地板条。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塑料片,从缝隙里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是一个已经没电的、微型无线遥控器的残骸。
顾泽弯腰捡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东西,显然不属于老宅原本的物件。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伸手想去拿。
顾泽猛地攥紧手心,把残骸收进口袋,勉强笑道:“没什么,可能是以前装修落下的垃圾。”他搂住我的肩,“我们回去吧,你累了。”
他没有解释。
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狠戾,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知道那是什么。或者说,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当初用来制造“楼梯意外”的小工具之一,本该被清理掉的,却遗落在这里,成了潜在的证据。
回程车上,顾泽异常沉默。他不停地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我知道,他在联系当初帮他处理“现场”的人,在确认有没有留下更多把柄。
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一片冰冷。
老宅的戏,效果很好。
不仅加深了我“记忆碎片化恢复”的可信度,还意外地给顾泽心里扔下了一颗怀疑的炸弹——怀疑当初的者是否可靠,怀疑是否还有更多证据流落在外。
现在,该准备今晚的重头戏了。
—
下午三点,我借口“头痛需要安静休息”,让顾泽去了书房。
然后,我从别墅后门悄然离开,步行两分钟,进入了隔壁高档公寓楼“云境”。
1801室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的顶层复式公寓,装修简约现代,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景观。三个穿着练、妆容精致的女人已经等在客厅,旁边是数个带滚轮的衣架,上面挂满了礼服,还有打开的珠宝箱,光芒璀璨。
“苏小姐,下午好。”为首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优雅的女人微笑着迎上来,“我是Celine,陆先生安排我们为您服务。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开始,可以吗?”
我点点头。
她们像是早已准备好方案,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Celine打量了我片刻,迅速从衣架上取下三件礼服:“据陆先生的要求,以及今晚场合的特质,我推荐这三件。它们都能‘说话’,但说的内容不同。”
第一件,是经典不出错的黑色丝绒抹长裙,典雅高贵,但略显保守。
第二件,是正红色缎面鱼尾裙,耀眼夺目,极具攻击性。
第三件,是月光银的流苏吊带长裙。颜色清冷,但流苏设计走动间波光粼粼,既不会过于张扬,又无法被忽视。最特别的是肩带和后背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缠枝玫瑰图案。
“玫瑰是苏氏家族的徽记元素之一。”Celine轻声提醒。
我指了指第三件:“这件。”
“明智的选择。”Celine笑了,“它说:‘我来自哪里,我从未忘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被精致地打磨。妆发,美甲,佩戴首饰——一对小巧的钻石玫瑰耳钉,和一枚同样造型的针,与礼服上的刺绣呼应。
最后,当我站在落地镜前时,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身姿挺拔,脖颈纤细,锁骨精致。月光银的流苏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妆容净,重点突出了眼睛,睫毛纤长,眼波流转间,褪去了平刻意伪装的懵懂,显出一种清冷的、带着距离感的美丽。额角那道疤痕被巧妙遮盖,只在特定光线下能看到一点极淡的痕迹。
脆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力量感。
Celine眼中闪过惊艳,递过来一个银色小手包:“苏小姐,您准备好了。”
手包里,除了必要物品,还有一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函,署名处是手写的“陆沉舟”,旁边空着女伴签名处。
以及,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陆沉舟凌厉的字迹:
“记住,今晚,你不是顾泽的失忆妻子,也不是复仇者。你是苏晚,苏明山的女儿,我的者。抬头,挺,看他们的眼睛。”
我握紧手包,深吸一口气。
看向镜中的自己。
苏晚,该你上场了。
—
傍晚六点五十,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如星河,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这是江城一年一度最顶级的商业社交场,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权力与欲望的气息。
顾泽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正端着香槟,与几位商会理事谈笑风生,努力融入这个圈子。他看起来风度翩翩,但微微紧绷的肩膀和过于用力的笑容,暴露了他的局促与渴望。
我挽着陆沉舟的手臂,从宴会厅侧门进入。
刹那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声波扫过全场。
交谈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惊讶、好奇、探究、玩味……各种情绪在那些精心修饰的脸上闪过。
陆沉舟一身墨蓝色丝绒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如既往是人群中最醒目也最难接近的存在。而他身边的我,则是今晚最大的意外。
顾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手里的香槟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溅出。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的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几乎要喷薄而出,随即被他强行压下,转换成一种深沉的、可怕的阴郁。
陆沉舟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微微侧头,低声在我耳边说:“怕吗?”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雪松的冷冽。
我看着前方,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些打量,也迎上顾泽几乎要人的视线,轻声回答:
“怕?”我极轻地笑了一下,“陆先生,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了。”
陆沉舟似乎低笑了一声,手臂稳稳地托着我,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的中央。
走向那片属于他的,也是即将属于我的,荆棘王座。
聚光灯,似乎在这一刻,落在了我们身上。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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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5章 聚光灯下的玫瑰
晚宴正式开场。顾泽会如何反应?当众失态,还是隐忍谋划?我将与陆沉舟上演怎样的“默契”戏码,让所有人相信我们关系匪浅?而觥筹交错间,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将会出现,带来关于我父亲和“蔚蓝”的惊人线索……这场盛宴,注定不会平静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