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沈景珩的消息：好的。
紧跟着又是一条：念念怎么样？
她指尖飞快回复：挺乖的，一路都没闹人。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立刻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来电备注是沈景珩。
林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头很快出现了沈景珩的身影，他似乎是在酒店房间里，身后是素净的墙壁，身上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先是凝在林晚脸上，随即便寻到了她身后抱着瓶喝的念念，眉头微松，语气比平里柔和了几分：“念念，看爸爸。”
念念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小手举着瓶挥了挥，含糊地喊了声：“爸爸。”
声气的，带着刚喝了的黏糊。
沈景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耐心地跟念念说了几句话。
问她有没有吃好吃的，有没有闹妈妈，小家伙一一乖乖应答，小嘴里还塞着嘴，说话含糊不清，却格外讨喜。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隔着屏幕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待念念喝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沈景珩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林晚身上，眼底深邃，语气平稳无波：“酒店住得习惯吗？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挺好的，都安顿好了。”林晚的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屏幕里他清隽却疏离的眉眼上，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从开口。
想说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想说看到林声和季酌的烦心，想说候机时遇到祁湛的意外，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句平淡的应答。
屏幕那头静了几秒，沈景珩似是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淡漠，却没多问，只道：“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晚点再给你打电话。念念困了就让她睡，你也早点休息。”
“知道了。”林晚应着，看着屏幕里他的身影，还是率先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淡淡的失落。
身旁的念念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往她怀里钻，林晚弯腰抱起女儿，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里。
看着女儿很快沉沉睡去的小脸，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的关心永远这样恰到好处，礼貌、周全，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像温水煮着的茶，看着温热，喝到嘴里，却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凉。
挂断视频的瞬间，沈景珩指尖还凝着方才屏幕里林晚垂着的眼睫。
那点浅淡的失落像细针，轻轻扎了下心底，转瞬便被周身沉冷的气压盖了下去。
他将手机随手放在桌角，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凉意。
窗外是陌生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郁，方才视频里念念软糯的“爸爸”还萦绕在耳边，衬得此刻的房间愈发空旷冷清。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身紧绷的线条未曾松过半分。
脑海里掠过林晚淡然的神色，掠过念念抱着瓶的模样，也掠过这趟公差堆得如山的公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压下所有杂绪，转身走向了靠墙的书桌。
书桌上铺得满满当当，全是此次督导检查的卷宗与文件，摊开的资料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红笔圈出的问题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