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的墓碑前，林小凡一袭白裙，在黄昏的细雨中静立。她特意选的这个时间，夕阳的余晖将墓园染成一片血色，直播镜头里的每一帧都透着诡异的美感。
“家人们，今天我们在沈曼女士墓前开播。”她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人，”猜猜今天谁会来？”
弹幕已经沸腾：
【这场景太瘆人了！】
【姐姐穿的是沈曼同款裙子吗？】
【顾长风真的会来？】
周景明躲在远处的树后，通过耳麦提醒：”他来了，带了六个人。”
林小凡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别在衣领的摄像头：”顾老先生果然守时。”
顾长风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拄着拐杖缓缓走来。他扫过林小凡身上的白裙，眼角抽搐：”你这是什么意思？”
“致敬啊。”林小凡转了个圈，”沈曼女士生前最喜欢这条裙子，您忘了吗？”
她故意在”生前”二字上加重语气。顾长风脸色阴沉，身后的保镖想要上前，被他抬手拦住。
“林小凡，你我之间，何必闹到这个地步？”他忽然放缓语气，”初升已经被抓，顾氏股价暴跌，你想要的公道，已经得到了。”
“公道？”林小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曼女士躺在冰冷的墓地里，周小雨尸骨未寒，你跟我说公道？”
她走到墓碑前，轻轻抚过碑上的照片：”您还记得她下葬那天吗？您哭得那么伤心，全市的报纸都在夸您情深义重。谁能想到，害死她的人就是您呢？”
顾长风握紧拐杖：”你没有证据。”
“是吗？”林小凡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份是沈曼女士在康宁疗养院的完整病历，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她在接受电击治疗期间，苏文慧曾多次以家属身份探视。”
她又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苏文慧支付治疗费的支票存。顾老先生，您的妻子在疗养院里接受折磨，费用却是另一个女人在支付，您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顾长风的脸色开始发白。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实锤了！】
【这老头太可怕了！】
【求警方介入！】
“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顾长风强作镇定，”文慧只是好心…”
“好心？”林小凡冷笑，”那这份股权转让书呢？沈曼女士去世前三天签署的，将她名下所有顾氏股份无条件转让给苏文慧。一个即将自的人，会提前三天签好股权转让书？”
顾长风终于绷不住了：”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您猜？”林小凡歪头一笑。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爸，收手吧。”
顾初升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他应该还在拘留中，不知怎么逃了出来。
“你来什么！”顾长风怒吼。
“我来…”顾初升突然跪在墓前，”向妈忏悔。”
直播镜头立刻转向他。这个反转让弹幕刷得更疯了。
“都是我的错。”顾初升声音哽咽，”三年前，我发现自己是苏文慧和沈志强的儿子，一时接受不了，就…就去找妈对质。我说如果她不把股份转给我，就告诉全世界爸被戴了绿帽…”
林小凡眯起眼睛。这剧本不对，顾初升在撒谎。
“继续说。”她不动声色地调整镜头。
“妈受不了，才…”顾初升突然抱住头，”才想不开的！爸是为了保护我，才把这事压下来的！”
好一招弃车保帅。林小凡心中冷笑，顾长风这是要把所有罪责推到儿子身上。
果然，顾长风顺势接话：”你这个逆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替你隐瞒！”
父子俩在墓前上演苦情戏，直播热度直千万。但林小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演完了？”她轻轻鼓掌，”那该我上场了。”
她走到墓碑后，取出一个防水袋：”沈曼女士生前留了个习惯，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墓碑后面。”
袋子里是一本记和一盘磁带。
“巧了，”林小凡晃了晃磁带，”我刚好带了录音机。”
顾长风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从哪里…”
“嘘——”林小凡按下播放键，”让沈曼女士亲自说吧。”
磁带里传出沈曼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顾长风用我的钱养私生子，现在还要夺走我的股份。他说如果我不签股权转让书，就让初升永远消失…我该怎么办？”
紧接着是顾长风的声音：”签了它，我保证初升平安无事。”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就凭…”顾长风的声音突然阴冷，”我知道周小雨是怎么死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墓园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雨声淅沥。
直播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空白，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周景明从树后冲出，一把揪住顾长风的衣领：”小雨的死和你有关？！”
顾长风却突然大笑：”没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想用城西的事威胁我！”
他猛地推开周景明，对着直播镜头嘶吼：”你们都听好了！顾氏是我一手建立的，谁想毁了它，我就让谁死！”
这无异于当众认罪。林小凡关掉录音机，轻声道：”家人们都听到了？”
她走到顾初升面前，蹲下身：”现在，你还要替你父亲顶罪吗？”
顾初升呆呆地跪在雨里，仿佛一尊石像。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顾长风看着驶入墓园的警车，突然平静下来。
“林小凡，”他整理了下衣领，”你确实很厉害。”
“不。”林小凡摇头，”是沈曼女士很厉害。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下了这些证据。”
警察快步走来，给顾长风戴上手铐。在被押上警车前，他回头看了林小凡一眼：
“那条白裙，确实很适合你。”
林小凡目送警车离去，这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见证。”
关掉直播后，周景明走过来为她撑伞：”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些证据的？”
“昨晚。”林小凡望着远去的警车，”我总觉得沈曼一定会留下什么。果然，在墓碑后面找到了这个防水盒。”
“顾长风这次应该逃不掉了。”
“不一定。”林小凡眼神深邃，”他这种老狐狸，肯定还留着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