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太极宫前的广场上,血腥味还未散去。
整整七家勋贵,一夜之间,满门被抄。
三千金吾卫的横刀上,血迹斑斑。
东宫大殿内,李承乾一夜未眠,精神却依然亢奋。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冲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兵部侍郎李安一家,已全部拿下!”
“抄出黄金三万两,地契一千五百亩,私藏甲胄五十领!”
李承乾猛地一拍书案,大笑出声。
“好!私藏甲胄,这是谋反大罪!”
“看来孤他们,一点都没错!”
大殿内,属官们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一夜,太子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储君。
而是一头真正露出了獠牙的老虎。
苏辰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
“殿下,立威已足。”
“接下来,该收一收了。”
李承乾大手一挥。
“收?为何要收?”
“孤要乘胜追击,把这些蛀虫一个个都挖出来捏死!”
胜利来得太容易,让他有些飘飘然。
苏辰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劝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殿下,出大事了!”
一名东宫卫率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李承乾好心情被打断,一脸不悦。
“慌什么!天塌了有孤顶着!”
卫率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
“刘……刘怀远大人,遇刺了!”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刘大人今去城南核查,回来的路上……遭了埋伏!”
“随行的兄弟都死了,刘大人身中三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砰!”
李承乾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
“混账!混账!”
“光天化,竟敢刺孤的核查官!”
“他们这是在向孤宣战!”
苏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殿下,去现场。”
……
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
地上满是涸的黑褐色血迹。
几具金吾卫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抬走。
李承乾看着地上的惨状,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查!给孤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的!”
苏辰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上的每一处痕迹。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
刀刀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绝不是普通的毛贼,是死士。
突然,苏辰的目光停在了一处墙角的石缝里。
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伸手抠了出来。
是一枚玉佩。
通体温润,雕工精美,背面赫然刻着两个篆字——“长孙”。
李承乾一把抢过玉佩,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长!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好你个长孙无忌!”
“明着斗不过孤,就开始玩阴的!”
苏辰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殿下,这玉佩出现得太蹊跷了。”
“刺客既然是死士,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身份信物?”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想借殿下的刀人。”
李承乾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本听不进苏辰的分析。
“栽赃?整个长安城,除了他长孙无忌,谁还有胆子养这么多死士?”
“除了他,谁还这么恨孤的核查司?”
李承乾猛地转身,翻身上马。
“集结卫率!”
“目标,赵国公府!”
“殿下!”
苏辰想要阻拦,但李承乾已经策马狂奔而去。
苏辰看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
关心则乱,太子终究还是太嫩了。
……
赵国公府门前。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东宫卫率,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赵国公府的家将们也纷纷拔刀出鞘,守在门口,寸步不让。
“让长孙无忌滚出来!”
李承乾骑在马上,手中马鞭直指大门。
“吱呀——”
中门大开。
长孙无忌一身紫袍,神色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面色冷峻的家将。
“太子殿下,若是来做客,老臣欢迎。”
长孙无忌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兵马。
“若是来抄家,怕是走错了地方。”
李承乾冷笑一声,直接将那枚玉佩扔到了长孙无忌脚下。
“啪!”
玉佩摔得粉碎。
“赵国公,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长孙无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一枚玉佩而已,能说明什么?”
“老臣府上玉佩众多,丢失几枚也是常事。”
“莫非殿下就凭这个,要定老臣的罪?”
李承乾怒极反笑。
“丢失?好一个丢失!”
“早不丢晚不丢,偏偏丢在刺现场!”
“长孙无忌,你当孤是三岁小儿吗!”
长孙无忌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承乾,毫不退让。
“殿下若是认定是老臣所为,大可拿出更确凿的证据。”
“若拿不出,就请殿下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这里是赵国公府,不是你的东宫!”
“你!”
李承乾气得浑身发抖,“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孤今若是非要进呢!”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挺起膛。
“那殿下就先从老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双方彻底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立刻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东宫内侍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李承乾马前。
“殿下!大喜!”
“刘怀远大人……醒了!”
李承乾手中的刀一顿。
“醒了?”
内侍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不仅醒了,刘大人还说……”
“他在昏迷前,扯下了刺客的面巾!”
“他看清了那刺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