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二丫蹦跶到村尾喊了众人回家吃饭,这会儿大家也累了,正好回家吃饭休整一下。
“嫂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到味了”虎子是脚还没跨进院门,声已经传到院内了。
“就是粗茶淡饭,还怕你们嫌弃呢”说着便端着两小盆菜放在院子里的矮桌上,一盆炖的萝卜白菜,里面夹杂着些许小肉块,一盆凉拌的野菜,谢氏也端着一大盆窝窝头紧随柳氏身后放到了桌上。
众人洗完手过来看到桌上的吃食,纷纷夸好。这吃食在农家已经算顶好的了,很多人家请人盖房子吃的要么是量管够,但粗面窝窝是掺杂着麦糠的。要么就是量不够,但是吃食能精细些,像柳氏这样吃的不差,量也管够的真是不多见。
男人们和李老太爷在院子里边吃边聊新房的事儿,李老太太就带着女人和孩子们在厨房吃,楚二丫吃了她穿越以来觉得最好吃的一顿饭,凉拌野菜了竟然还有醋味儿,在镇上她也没见柳氏买醋啊。
早上李老太太看柳氏和谢氏两个人在忙活就没进来帮忙,这会儿看到吃食也是咋舌,但是院子里众人吃的开心,她也不好说啥。
吃完饭,众人没怎么休息就又去新屋那边忙活了,李老太太看到众人都走了,柳氏在院子收拾着碗筷才道“是分家了,你们的子也是不准备过了吗?窝窝头里加了那么多白面,这是准备吃了上顿不管下顿了吗?”
“娘,我下顿会注意的”听到李老太太的话,柳氏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回道。
对于这个儿媳软言软语的说辞,李老太太摆摆手“子是你们自己过得,不要大手大脚的,不然以后喝西北风啊”说罢就挎着竹篓出院门了。
柳氏和谢氏收拾完厨房,俩人在院子又开始编草帘子,到时房顶要铺一层混着泥浆增强防水性。
楚二丫和李大丫俩人挎着篮子出门找野菜去,秋天的荠菜还是很不错的,比起荠菜,楚二丫更喜欢吃苜蓿,但是她穿过来这么久,在村里后山都溜达过,愣是没见过有苜蓿,难道这个时代没有苜蓿?溜达多了她大概能推测出来,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村子地理上应该位于南北交界处,偏北一点儿,因为这儿的人种植的粮食都是小麦,粟(小米)高粱,大豆,没有种水稻的,一些树木也是前世自己在南北交界处见过的。
楚二丫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多少荠菜,就回家了。但是在院门口碰到了同样回家的李大丫,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荠菜,马齿苋。李大丫瞅了一眼楚二丫那堪堪盖住篮子底部的成果,扭头就进院子里去了,楚二丫也不在意,跟着也回院子里了。“大丫回来了,呀,满满一篮子呢,大丫太厉害了吧”柳氏说着接过李大丫手里的篮子。顺便看了一眼楚二丫手里的篮子“二丫,你去偷懒啦?看看你姐姐多厉害的”
李大丫被柳氏说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还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呢。“大丫姐,太厉害,我就是个懒蛋,要等大丫姐带我呢”楚二丫也不在意柳氏拿李大丫调侃她,笑嘻嘻说道,顺便抱住了李大丫的胳膊。
李大丫被楚二丫亲昵的动作惊了一下,四肢都僵硬了,这个继妹太反常了。柳氏也察觉到了女儿最近的变化。分家前女儿在家里跟她一样,活的谨慎小心,沉默不怎么说话。也常被当做透明人,好像自分家后,女儿就变了,话多了,爱叽叽喳喳了,以前女儿最多就是跟她撒撒娇。现在女儿对李二牛,李大丫也时不时的撒个娇,看来分家还是挺好的,最起码女儿活的更自在了。
午后的吃食依旧简单,柳氏端上一锅粗粮野菜粥,搭配着早上剩下的窝窝头。虽是粗茶淡饭,可众人吃的都很香。
连着劳三,盖房的前期准备总算就绪——土坯打了足足四长摞,只待风后便能动手垒墙。偏巧这时赶上秋收,深红的高粱穗子压弯了秆,饱满的黄豆荚鼓鼓囊囊,盖房的事只能暂且搁置。李家虽已分家,但地里的庄稼是没分家时一起种的,李老太爷拍板发话:“全家出动,先把庄稼收了再分!” 于是乎,李家上下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秋收大中。
田埂上,大人们挥着镰刀收割,孩子们跟在后面捡拾散落的穗子和豆荚,欢声笑语混着镰刀的“唰唰”声,在田野间回荡。收割好的庄稼被拉到村头的晒谷场,得先摊开晾晒两三天,后续扬场、筛选净还得两三天。这期间,晒谷场夜里必须有人守着,以防粮食被盗。李二牛要去新房地基那边看护木料,李老太爷便安排大牛、三牛、四牛轮流守夜。
头三晚倒也太平。第三天傍晚,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映得半边天都染上了暖意。李大牛望着漫天霞光,笑着对李老太爷说:“爹,老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准是个大晴天!高粱大豆就别摞起来了,不然明天还得费劲摊开,大家也能歇口气。” 李老太爷咂了口旱烟,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又想起村里好几家都是常年摊开晾晒,也没出过岔子,便点头应允:“行,那晚上让四牛警醒着点。”
轮到四牛守夜,半夜里他正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摊开的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猛地惊醒,随手抄起身边的木锨就冲了过去,借着清冷的月光四下打量,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有隔壁晒谷场看粮的木头,呼噜声震天响。四牛嘀咕着回到临时搭的床板上,刚要合眼,黄豆那边又传来了动静。他再次起身查看,依旧一无所获。
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整夜,响声时不时响起,可每次过去都空无一人,四牛都怀疑自己是累得出现了幻听。天刚蒙蒙亮,他围着摊开的高粱和黄豆转了一圈,可记不清前天摊开的具体模样,也没法判断有没有被偷。
刚转完,就见李大丫匆匆走来:“四叔,我娘让我来换你,快回家吃饭吧!” “好嘞,那这儿就交给你了。” 四牛应声,脚步匆匆地往家赶——他得把这蹊跷事跟家里人说说。
“爹!爹!你在哪儿?我有急事!” 李四牛刚跨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咋咋呼呼的,跟火烧屁股似的!” 李老太爷背着手从正屋里走出来,眉头微蹙。 柳氏刚唤李二牛回家吃饭,李二牛听见四牛的喊声,也连忙从屋里出来。院子里很快聚齐了人,李老太太、四牛媳妇,连二丫都好奇地站在一旁,等着听四牛要说啥。 四牛定了定神,便把昨晚晒谷场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跟众人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