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二丫,也就是楚絮,在未曾穿越到这未知朝代之前,是个实打实的孤儿。不过她并非成长于大城市条件优渥的孤儿院,而是西北一隅偏远小县城里的孤儿。那县城在她幼时,还顶着“全国贫困县”的帽子,破败的孤儿院更是风雨飘摇,院里孩子们吃的蔬菜、粮食,全靠院长领着半大的他们在屋后开垦的一小块薄地里辛苦栽种,才勉强得以果腹。
这般清贫的子,一直持续到她上高中那年,县城才总算摘掉了贫困县的头衔。她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考上了大学,可落后县城里资源匮乏,她自小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填报志愿时更是茫然无措,翻来覆去挑拣了许久,最终报了旅游管理专业。那时的她满心憧憬,以为毕业后能带着游客走遍天南海北,边赏风景边赚钱,子定是逍遥自在。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毕业后的生活与想象中的模样相去甚远。虽说确实是带着游客四处游玩,背后的辛酸却只有自己知晓。游客们个个自主意识极强,稍有不顺心便会投诉,每里殚精竭虑、小心翼翼,累得身心俱疲。穿越之前,她最大的梦想便是拼命赚钱,等攒够了钱,就找一个节奏舒缓、气候宜人的小城,买一处带院子的小屋,彻底躺平度。她打心底里不喜欢大城市里鳞次栉比的高楼,觉得那些钢筋水泥筑成的格子间,像极了困住鸟儿的笼子,住进去只觉得憋闷难受。她向往的,是出门便能望见澄澈天空,院子一侧种满自己喜爱的花草,另一侧开垦出一小块菜地,再栽上几棵果树,待到瓜果成熟时,随手便能摘下品尝的子。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穿越,让她所有的规划都化为泡影,成了李家村这个六岁的小姑娘楚二丫。
此刻,楚二丫握着一把小小的镰刀,蹲在后山的草丛里割猪草,脑海中却翻涌着现代的种种过往。罢了,穿越便穿越吧,虽说这古代王朝远比她前世的县城还要落后,生活更是诸多不便,但胜在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就算换了一个时空,她也没打算就此浑浑噩噩度,总得想些法子努力赚钱,早晚要买下一处属于自己的小院,把前世未能实现的躺平梦想,在这一世重新圆了!
柳氏蹲在不远处割猪草,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女儿握着镰刀,眼神放空,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依旧有条不紊地割着猪草。她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埋头忙活起来。李家养了四头肥猪,个个食量大得惊人,每至少要消耗四大竹筐猪草混着麦糠喂。她带着女儿,至少要来来割上三趟,才能凑够四头猪一天的量,今天她总觉得女儿像是变了个人,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沉静与思索,但生活的重担压在肩头,她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深究,只盼着女儿能慢慢长大,自己想明白其中的门道,往后能少走些弯路。
母女俩顶着头,将割好的猪草一趟趟运回家里,倒进食槽。此时家中的男人们早已扛着农具下地去了,四伯娘谢氏正站在院子里的晾衣绳旁,麻利地晾晒着一家人的衣裳,水珠顺着衣物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三房四岁的龙凤胎——月儿和大山,正和四房三岁的小海在院子角落里玩耍,三个小家伙围着一堆土,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五月的天,头渐渐毒辣起来,也到了麦子成熟的时节。李老太爷一大早便揣着旱烟袋,去村里找经验丰富的老把式打听天气。农人种田,全看天吃饭,若是这几天气晴好,便可趁着麦子熟透及时收割;若是赶上阴雨天气,收割下来的麦子晒不,很容易发霉变质,一年的辛劳便可能付诸东流。
楚二丫和柳氏刚把第三趟猪草倒完,院门外便传来了动静,正是去镇上卖菜的李老太太,带着大牛媳妇周氏和三牛媳妇陈氏回来了。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周氏和陈氏推着空了大半的板车,脚步有些沉重。
“他娘,今菜卖得怎么样?”李老太爷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抽旱烟,见她们回来,连忙问道,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李老太太放下肩上挎着的空篮子,往门槛上坐了坐,揉了揉酸胀的腿,长叹一口气:“别提了,如今菜是越来越难卖了。镇上集市里到处都是卖菜的农户,家家户户都带着自家种的菜,竞争得厉害。要不是咱们家的菜长得水灵壮实,又卖得比旁人便宜些,指不定到现在还没卖完呢。倒是鸡蛋好卖,一篮子鸡蛋很快就卖光了,可惜咱们也就攒了这么多,本赚不了几个钱。”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几个小家伙便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起哄:“,,你有没有给我们带糖葫芦?有没有带糖糕呀?”
李老太太被吵得有些心烦,挥了挥手,边往屋里走边把孩子们往旁边轰:“带什么带!今卖菜的钱,刚够买家里几的盐钱,哪里还有余钱买这些零嘴?家里的饭难道不够你们吃吗?都别围着了,一边玩去!”
孩子们见状,只好悻悻地散开,又回到角落里继续玩沙土。楚二丫安静地站在墙角,没上前凑热闹,李老太太路过她身边时,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屋找水喝。楚二丫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又开始放空,心里盘算着卖菜难的事儿,看来想在这村里靠种地赚钱,并非易事。
这时,李老太爷吸了一口旱烟,清了清嗓子,对着屋里屋外的人说道:“菜既然已经卖完了,我也问过村里的老把式了,这几都是大晴天,正是收麦子的好时候。明起,你娘带着春草在家做饭割猪草,照看家里的琐事,其他人都下地收麦子,争取尽快把麦子割完拉回来晾晒。大河,你就带着几个小的们在地里捡麦穗,别浪费了粮食。趁着这几天气好,赶紧把麦子收完,咱们也能安心些。”
李家的几个男人刚好从地里回来,听到李老太爷的安排,纷纷齐声应道:“好,爹(爷爷),我们知道了!”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几天,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收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