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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石老怪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出口时,林缚已背着青鸢踏上落星坡山脊。晚风卷着山雾掠过耳畔,携着青玄主峰的寒气,身后隐约传来地脉震动——那是石老怪在加固黑风谷结界,为他们争取时间。

“山君令要贴身放好,”青鸢的声音贴在他耳廓,气息虽弱却清晰,“血煞教对这令牌势在必得,刚才小头领提的‘聚阴坑’,恐怕正等着用山君令的地脉灵植之气催活血煞珠。”

林缚将山纹令牌塞进贴身布兜,令牌的凉意与双生玉印的暖意交织,竟让腰间青玄道兽皮卷微微发烫。他低头看卷身,赤金色“破”“御”“引”“镇”符文依次排列,像四颗沉睡的星辰,只待契机便会爆发。

“师姐你看!”石小柔突然指向前方,火把光映出远处横跨深谷的铁索,“那就是缆车索道!”

铁索悬在断魂崖上空,两端固定在陡峭崖壁,锈迹斑斑的轿厢像垂死巨鸟,卡在离对岸三丈处。索桥下方是翻滚瘴气,深不见底,风穿铁索缝隙,发出“呜呜”哀鸣,似无数冤魂哭嚎。

“索道被动过手脚,”林缚眯眼,注意到铁索中段的断裂痕迹,边缘残留黑色灼烧印记,“是血煞教的‘蚀骨火’。”

石小柔握紧龟甲符:“我们绕路?我知道断魂崖西侧有‘飞石涧’,虽险但能过。”

“来不及了。”青鸢轻轻摇头,指尖青黑复现,“伴雪草药效快过了,再耽搁半个时辰,毒性就要侵入心脉。”

林缚咬牙,目光落在铁索旁的崖壁——上面布满前人凿出的石窝,虽被风雨侵蚀,却还能落脚,那是百年前修士走的“攀云梯”。

“我带青鸢走云梯,”他将青玄道兽皮卷递给石小柔,“你带龟甲符和山君令,想办法修好索道轿厢,我们在对岸汇合。记住,遇危险就用兽皮卷‘镇’字符文自保。”

石小柔刚应声,崖壁两侧密林突然传来“簌簌”响动,无数支泛着幽蓝光芒的黑弩箭射来,显然淬了蚀骨毒。

“小心!”林缚将青鸢护在身后,双生玉印瞬间爆发出蓝光,凝成半透明灵植屏障。弩箭撞在屏障上“噼啪”作响,毒液飞溅,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密林里冲出数十个黑袍人,为首是个独眼老者,脸上刻着蛇形纹身,手握骨刃,刃上滴落的液体将岩石烧出白烟。

“血煞教的‘蛇老’!”青鸢声音陡然变调,“他是教主左膀右臂,擅长‘毒骨术’,连青玄观长老都吃过他的亏!”

蛇老用独眼看着林缚,嘴角咧开诡异笑容:“双生玉印和青玄道兽皮卷都在你身上?踏破铁鞋无觅处……把东西交出来,老夫让你死得痛快些。”

林缚没说话,将青鸢往石小柔身后推了推,握紧青玄道兽皮卷。卷身符文越来越烫,似感应到战意,赤金光透过粗布隐隐透出,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蛇老挥了挥骨刃,“给我上!抓活的,教主等着用他的灵植骨炼珠!”

黑袍人蜂拥而上,弯刀划出黑色刀芒,交织成死亡之网。林缚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灵植之力注入青玄道兽皮卷,赤金色“破”字符文飞出,像旋转的利刃,瞬间劈开三道刀芒。

“御!”他低喝,“御”字符文化作灵植光盾,护住青鸢和石小柔。石小柔趁机举起龟甲符,“镇”字符文与光盾共鸣,将侧面袭来的弩箭弹回,射中两个黑袍人。

“有点意思。”蛇老舔了舔骨刃,独眼里闪过狠戾,“但这点本事,还不够看!”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骨刃上,刃身腾起黑色火焰,“尝尝老夫的‘蚀骨火’!”

火焰化作黑蛇,吐着信子扑向林缚。火焰带着刺鼻腥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崖壁石窝被烧得噼啪作响,融成黑泥。

林缚瞳孔骤缩,这火焰威力远超血骨鞭,双生玉印屏障恐怕撑不了片刻。就在黑蛇即将扑到面前时,青玄道兽皮卷突然剧烈震动,卷首兽头图案猛地睁开眼睛,射出一道刺目红光!

红光比赤金符文更炽烈,像远古惊雷,瞬间吞没黑蛇。火焰在红光中惨叫,眨眼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蛇老脸上的笑容僵住,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青玄道’本源灵植之力?不可能!这卷皮子早该失传了!”

林缚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兽皮卷涌出一股陌生力量,温暖而磅礴,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丹田灵植之力被点燃,瞬间暴涨数倍。

“了他!快了他!”蛇老疯了般嘶吼,骨刃指着林缚,“这卷皮子不能留!留着是祸害!”

黑袍人再次冲上来,却被红光屏障挡在外面。红光所及之处,黑袍人弯刀寸寸断裂,蛇纹纹身冒起白烟,似被净化。

“这是兽皮卷的真正力量?”石小柔喃喃自语,手里的龟甲符突然与红光共鸣,“镇”字符文飞到空中,与红光交织,形成巨大阵法,笼罩整个断魂崖。

阵法启动的瞬间,崖壁石窝突然亮起,百年前修士留下的符文依次激活,无数道白光从石窝里射出,像利剑般将剩余黑袍人钉在崖壁上。他们的身体在白光中消融,化作点点荧光被阵法吸收。

蛇老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红光缠住脚踝。他惊恐回头,看着红光顺着腿往上蔓延,骨刃劈砍在红光上,竟像砍在棉花里,毫无作用。

“不——!”他发出绝望哀嚎,身体在红光中迅速消融,独眼里最后只剩无尽恐惧。

红光渐渐散去,青玄道兽皮卷恢复平静,只是卷首兽头图案比之前更清晰,多了几分生气。林缚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爆发的力量几乎抽空他的灵植之力,双生玉印也变得冰凉,显然消耗巨大。

“你没事吧?”青鸢扶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担忧。

林缚摇摇头,看向石小柔:“索道能修吗?”

石小柔正盯着崖壁阵法发呆,闻言回过神:“能!龟甲符和兽皮卷的灵植之力激活了攀云梯符文,我们能用符文力量修复轿厢!”

她举起龟甲符,“引”字符文飞出,与崖壁白光共鸣。远处的轿厢突然震动,断裂的铁索在白光中缓缓连接,锈迹剥落,露出崭新钢缆。

“走!”林缚背起青鸢,跟着石小柔往攀云梯走去。石窝上的白光像路灯,照亮陡峭崖壁,他们的身影在崖壁上移动,像三只逆风而行的鸟。

快到对岸时,林缚回头望了一眼断魂崖。红光消失的地方,瘴气重新聚集,却隐约能看见阵法残痕,像个巨大的守护印记。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玄道兽皮卷,忽然明白——这卷皮子藏着的,或许不只是青玄道的传承,更是能净化一切邪恶的灵植本源之力。而这份力量的觉醒,似乎与他的心境有关,越是危急,爆发的力量便越强。

“师姐你看!”石小柔指着对岸的冰崖,“那就是冰心草!”

冰崖覆盖着万年积雪,雪层中点缀着点点幽蓝,正是能解蚀骨毒的冰心草。而冰崖下方,隐约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泛着黑色雾气,显然就是石老怪说的“聚阴坑”。

林缚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知道,拿到冰心草只是第一步,毁掉聚阴坑、阻止血煞珠成型,才是真正的硬仗。

但此刻,握着温暖的青玄道兽皮卷,看着身边的同伴,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植之力,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向前冲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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